第181章 現在還不是時候
抵達A市時已過五點,陳金粟來不及回筒子樓換衣服,便沿途找了家商場隨便看了看,最後咬牙買了套兩萬多的西裝。
倒不是有意想裝逼,而是在商場上混了這幾年,他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先敬羅裳後敬人這句話。
而且他這區區二十多萬的車和幾萬塊的行頭,在今晚來參加飯局的人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邁騰在大使館路儘頭拐了個彎,徑直開進了一棟三層高的建築。
這裡綠蔭環繞,樹木成林,雖離市中心很近,卻一點也不喧嘩吵鬨,圖的便是鬨中取靜的意頭。
能在這種地方開私人會所,老闆背後的財力和勢力可見一斑。
陳金粟把車鑰匙交給應侍生,跟著大堂經理上了二樓。
今晚是聯合商會的團拜會,來參加的都是在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陳金粟自然算不得什麼有頭有臉,他這幾年雖然也賺了些錢,但在人脈這塊還差得遠。
宴會廳裡擺著三張大圓桌,他進去後便在最末一張坐下了。
“請問閣下是?”
旁邊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看向他。
“敝姓陳。”
陳金粟雙手將自己的名片奉上,“請多指教。”
“金豹安防?”
男人接過名片瞟了一眼,皺眉道:
“冇聽過啊。”
“我們主要負責南方市場,跟歐洲、北美國家都有業務往來。”
陳金粟笑眯眯地說道。
男人“哦”了一聲。
陳金粟又問,
“您是做什麼的?”
男人看了看他,
“我是做國際展會的。”
“噗——”
陳金粟一口茶水差點冇噴出來。
這可真是糗他媽給糗開門——糗到家了。
不過他這些年的厚臉皮也不是白練的,當即給男人倒了杯茶,低聲道:
“大哥,不瞞您說,我剛纔是吹牛的。”
“哦?”
男人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陳金粟撓了撓頭,
“其實吧,我們公司還冇拿到海外業務的認證,暫時還做不了這塊。”
男人麵帶笑意的看著他。
“不過我們的資曆和實力是絕對夠的!”
陳金粟拍了拍胸脯,接著又歎了口氣,
“隻是現在被認證機構卡著呢。”
“那你今天算來對地方了。”
男人朝著主桌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嗎?那個戴著眼鏡的,市場管理監督局一把手的秘書。”
“哎呀我就是為他來的。”
陳金粟一拍大腿,
“他媽還花了我十萬塊的門票錢呢!”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笑出了聲,
“夠有誠意的啊。”
“那可不。”
陳金粟左右看了看,把西服裡麵還冇來得及剪掉的的吊牌露出來,
“您看,為了來這一趟我還買了這麼貴的衣服。”
男人失笑道:
“那要是事情冇辦成你這些錢不是打了水漂?”
“嗨,這兒這麼多的大佬我就不信一個也搞不定。”
陳金粟自信滿滿地說道。
“再說了。”
他抖了抖吊牌,露出一絲壞笑,
“我還打算過了今晚再給退回去呢,不虧!”
男人一怔,緊接著便是一陣大笑。
陳金粟也跟著笑。
“小夥子,我也是白手起家,創業有多難我很清楚。”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張名片,
“等你的手續辦好了來找我,或許我們還有機會合作。”
陳金粟接過來一看頓時傻了眼,這他媽居然是純金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名片上那一長串英文字。
我的媽呀,這不是全球展會公司top前十嗎?
這要是能合作上,公司每年的收入能翻兩番,再過兩年就能申請上市了。
陳金粟有些激動,一抬頭卻發現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迅速在會場裡巡視了一圈,冇發現男人的身影。
不過不要緊,名片已經拿到手了,等認證檔案下來有的是機會。
陳金粟高興極了,這趟冇白來。
他舉著杯子遊走在會場,先是跟附近的人挨個喝了一杯,又遞了名片,接著又走到那位一把手的秘書跟前。
“宋秘書。”
陳金粟臉上泛著紅暈,畢恭畢敬地說道:
“我敬您一杯,祝您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宋秘書含著笑,舉起了杯子,
“你是?”
“我是金豹安防的陳金粟,之前跟您電話聯絡過。您貴人事忙,今天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金豹安防?”
宋秘書想了想,把笑容收了起來,
“你是為手續的事來的吧?”
“不是不是…”
陳金粟連連擺手,
“我隻是想給您拜個年而已,冇有其他的意思。”
“嗯,那就好。”
宋秘書點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該走的流程必須走,一切都得按規章製度辦。”
“是是是,您說的是。”
陳金粟看了看被重新放下的杯子,一仰頭將自己手裡的酒乾了,接著便告辭退了出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再往下就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看來還得想彆的法子。
他走出宴會廳,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滿臉通紅,顆顆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陳金粟苦笑了一下,從兩瓶啤酒就倒到半斤白酒也不醉,箇中心酸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抽了根菸,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下儀表,打開門走了出去。
剛到走廊上,就看見宋秘書和幾個人往樓梯口去了。
陳金粟想了想,果斷跟了上去。
宋秘書幾人下了樓並冇有離開,而是去了一樓的一個包廂。
陳金粟恍然大悟。
他站在外麵的走廊上,靜靜等待著。
冇過一會兒便走來十幾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漂亮男女,身後還跟著端著果盤和洋酒的服務生。
陳金粟咬了咬牙,跟在隊伍後麵進了包廂。
房間裡裝飾得很豪華,水晶燈、真皮沙發、大理石桌台,還有原裝進口的音響設備。
空間也很大,站二三十個人都不覺得擁擠。
陳金粟最後一個進去,抬頭就僵在了原地。
沙發正中央坐了一個人,劍眉鳳目,清冷孤傲,一身黑色暗紋金絲西服搭配暗紅色的襯衣,既危險又禁慾。
陳金粟連呼吸都停滯了,像根木頭似的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梁憶寒勾唇一笑,身子後仰,很隨意地把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
立馬有女人靠了過去,端起一杯酒嬌滴滴地說道:
“梁總,賞臉喝一杯吧。”
梁憶寒不接杯子,也不說話,而是摘下腕錶拎在指尖晃了晃。
鑲滿鑽石的腕錶在水晶燈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晃的人眼睛痠疼。
女人大喜,連連說著感激的話。
梁憶寒全程不理不睬,充滿挑釁和玩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最後進來的那個人身上。
“你怎麼進來了?”
宋秘書順著梁憶寒的目光看過去,皺起眉頭低聲喝道:
“快出去!”
陳金粟仍舊一動不動地站著。
宋秘書惱了,走過去抬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這是哪位啊?”
一直沉默的梁憶寒突然開了口,
“服務生?還是……”
他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鶯鶯燕燕們。
屋子裡的人立刻鬨笑起來。
陳金粟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嗨,就是個小老闆。”
宋秘書臉上堆著笑,
“冇什麼本事,公司也就那樣,給梁總提鞋都不配。”
“是嗎?”
梁憶寒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傾,
“不如讓他提一個試試?”
屋裡的人都露出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宋秘書猛地推了陳金粟一把,催促道:
“快去啊,梁總這是提拔你呢。”
陳金粟朝前蹣跚了兩步。
他依舊冇有說話,隻死死盯著對麵那個人。
“開個玩笑。”
梁憶寒笑了笑,端起酒杯,頗具紳士風度地說道:
“彆介意。”
周圍的人立刻拍起了馬屁,紛紛讚揚這位剛剛回國的梁氏集團新總裁虛懷若穀、寬宏大度。
聽著這些阿諛奉承的話,陳金粟隻覺得一陣陣噁心。
他轉身就想走。
“這就要走了?”
梁憶寒突然出聲道。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金粟身形一頓,澀聲道:
“梁總光耀奪目,我陳金粟不過是瑩燭之輝,怎敢與您在同一屋簷下?”
“還會說書呢,有意思。”
梁憶寒冷笑了一聲,皺起眉頭,
“不過不打聲招呼就要走——”
修長的手指在台桌上點了點,語氣中帶了幾分怒意,
“太冇禮貌了吧。”
陳金粟緊緊咬住了唇。
他背對著眾人,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把火氣壓下去。
而梁憶寒抬眼製止了眾人後便很有耐心的等著。
片刻後陳金粟迴轉身走到台桌前,
“梁總。”
他倒了滿滿一杯洋酒,麵無表情地說道:
“今天是我不對,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我這裡先乾爲敬。”
說完端起酒杯就要喝。
“慢著!”
梁憶寒按住他的手,沉聲道:
“你就是這麼道歉的?”
“那你還要我怎麼樣?”
陳金粟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說道:
“跪地求饒嗎?!”
“那倒也不必。”
梁憶寒冷笑一聲,抬了抬手,
“你隻要把這個喝完就可以了。”
“咚!”
一整瓶威士忌被放在了台桌上。
陳金粟頓時麵無血色,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梁憶寒。
梁憶寒冇說話,隻冷冷地迎著他的目光。
周圍的人也都愣愣地看著,既不會也不敢出聲。
過了好幾秒,陳金粟率先移開了視線。
“好,我喝。”
他垂眼盯著那瓶價值一輛汽車的洋酒,聲音有些顫抖,
“希望梁總說話算話,喝完以後就放我走,從此以後——”
他停頓了一下,
“互不相欠。”
“好,一言為定!”
梁憶寒揚了揚眉毛。
陳金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漆黑的眸子裡已全是狠意。
他抄起酒瓶就要往嘴裡灌。
“啪!”
手腕再次被人摁住了。
“你他媽到底要乾什麼?!”
陳金粟紅了眼眶,怒吼道:
“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我怎麼冇給你痛快了?”
梁憶寒噙著笑,緊緊扼住他手腕。
陳金粟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掙脫出來,
“不是說好喝完就讓我走嗎?!”
“我是說了。”
梁憶寒邪魅一笑,湊近了幾分,在陳金粟耳邊輕聲道:
“可我想讓你用另外一張嘴喝。”
“我caonima!!!”
陳金粟怒吼一聲,掄起酒瓶就朝著麵前的腦袋砸了過去。
眾人都愣住了。
“砰”的一聲,玻璃酒瓶磕在大理石桌麵上,摔得粉碎。
“夠硬氣的啊,陳總。”
梁憶寒毫髮無傷地站起身來,緩緩將領帶拉開,
“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直接一拳揮到了陳金粟臉上。
陳金粟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你打我?”
他穩住身形,摸了摸疼得發麻的嘴角,不可置通道:
“你他媽居然敢打我?!”
“我為什麼不敢?”
梁憶寒挑了挑眉,輕蔑地說道:
“難道陳總還活在五年前?”
陳金粟徹底被激怒了,跳上台桌縱身就是一個飛撲,
“梁憶寒我操你大爺!”
他紅著眼把梁憶寒撲倒在沙發上,舉起了拳頭,
“你個王八蛋,老子……”
梁憶寒胳膊一抬,將落下來的拳頭格開,然後一把捂住陳金粟的嘴把人用力推開。
陳金粟噔噔噔退了好幾步,後腰重重地撞在台桌邊緣,疼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悶哼一聲,捂著腰蹲了下去。
梁憶寒站起身來,一步步朝著他逼近,
“五年不見,陳總的脾氣還是這麼差。”
黑色尖頭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令人汗毛倒立的聲響。
梁憶寒俯下身,捏著陳金粟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真是一點長進也冇有啊。”
陳金粟咬著唇,用異常凶狠的眼神盯著梁憶寒。
梁憶寒輕笑一聲,抬眼看了一下眾人,
“各位,我和陳總有些私人恩怨要解決,麻煩給我們騰個地方。”
眾人這才從震驚和錯愕中醒過味兒來,紛紛退了出去。
包廂門緩緩合攏的瞬間,宋秘書神色複雜地看了陳金粟一眼。
陳金粟渾然不覺,趁著梁憶寒起身的刹那猛地跳起來勾住了他的脖子,張嘴就咬。
“唔……”
梁憶寒肩膀吃痛,一把將陳金粟抱起來,然後重重地壓在了沙發上。
頭頂的水晶燈亮著,將鑽石般的光芒投射在兩個重疊的身影上。
陳金粟眼底一片血紅,抬手便要往梁憶寒臉上招呼。
梁憶寒迅速捉住他雙手扣在身側,又用膝蓋頂住他大腿根,喘著粗氣道:
“勁兒挺大的啊,這五年冇少跟著豹子練吧。”
陳金粟手腳都動彈不得,隻能急促地呼吸著。
突然,他猛地仰起頭,一口咬在了梁憶寒下唇上。
梁憶寒不顧疼痛,直接張嘴咬住陳金粟的上唇。
“啊……”
陳金粟疼的打了哆嗦,低撥出聲。
梁憶寒趁機把舌頭滑進了他的口腔。
唇與唇激烈地碰撞,舌與舌熱切地糾纏,齒間泛起濃鬱的血腥味。
兩個人都好像瘋了一樣,拚命在對方身上親吻、啃咬,試圖將壓抑了五年的情緒發泄出來。
陳金粟弓起身子,把四肢牢牢攀附在梁憶寒身上。
而梁憶寒則在他腰背和臀上大力揉搓,恨不得把兩個人融為一體。
咚的一聲悶響,兩個人相擁著滾下了沙發。
陳金粟坐起來,舔了舔唇,
“快給我驗驗。”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這五年來有冇有人動過我的東西。”
“先等等。”
梁憶寒按住他的手,啞聲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金粟一怔。
梁憶寒笑了笑,支起身子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放心吧,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說完抄起桌台上一個酒瓶,反手狠狠地朝著牆上砸去。
“啪!”
包廂裡傳來一聲脆響,冇一會兒又是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門外圍著的人嚇了一跳,麵麵相覷。
十多分鐘後包廂門再次被打開。
梁憶寒鐵青著臉走了出來,嘴角破皮,臉頰、下巴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他看也不看門口的人,徑直朝著外麵走去。
而陳金粟倒在一地的狼藉中,久久冇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