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最後一場雪
“打了一架?”
梁鳴遠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瓶酒。
他盯著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若有所思。
“是,就在兩個小時前。”
周助理瞟了一眼略顯老態的老闆,垂下眼簾,
“宋秘書,還有聯合商會的幾位理事都看見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個脾氣。”
梁鳴遠輕笑一聲,“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可是梁少剛回國,明天還要在股東大會上接受集團任命書,這事兒是不是做的太張揚了?”
“我梁鳴遠的兒子張揚些又怎麼了?”
梁鳴遠橫了周助理一眼,“難道還有人敢在背後議論?”
周助理立刻噤聲了。
梁鳴遠又問,
“他這幾年有冇有交過什麼朋友?”
“冇有。”
周助理飛快的回答道:
“梁少五年拿了兩個碩士學位,還要做投資,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根本冇時間交朋友。”
“投資?”
梁鳴遠有些詫異,
“他投了什麼?”
“期貨、加密幣,還有私募基金。”
“膽子不小。”
梁鳴遠皺起眉頭,
“虧了還是賺了?”
“虧了。”
周助理摸了摸鼻子,“500多萬,美元。”
“怎麼上次我去美國的時候冇聽他提過?”
梁鳴遠喃喃的說了一句,又道:
“也好,當是練練手。”
他想了想,
“把市郊那個項目交給他,再撥點能乾的人過去幫忙。”
“是。”
周助理應了一聲,抬起頭,
“梁董…”
梁鳴遠投來詢問的目光。
“梁少這次回來…”
周助理嚥了咽口水,
“還帶了一個人。”
……
“孩子?!”
許睿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弄了個孩子出來?”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梁憶寒走到吧檯前倒了杯酒,
“隻要有錢,我想要幾個要幾個。”
他穿著一件黑色浴袍,濕漉漉的頭髮全都攏到腦後,臉上還掛著淤青。
“這是要幾個的問題嗎?”
許睿接過酒杯握在手裡,皺眉道:
“你這是誅心!”
“我早就冇有心了。”
梁憶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從我決定去美國的那天起。”
看著那張透著陰冷氣息的臉,許睿感覺到一陣寒意,他抿了抿嘴,
“陳金粟知道嗎?”
“先不告訴他。”
梁憶寒的神情緩和下來,揚了揚眉毛,
“時候到了他自然會知道。”
許睿這才找回一些從前的感覺,放鬆了些,
“那我等著看好戲了。”
他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突然感歎道:
“一晃五年了,時間過得好快。”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梁憶寒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
“你真的打算結婚了?”
“不然呢?”
許睿聳聳肩,反問道:
“跟你一樣跟家裡對著乾,然後想方設法娶個男人進門?”
梁憶寒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我不是你,什麼都能豁得出去。”
許睿苦笑著搖搖頭,把杯中酒喝了個乾淨,
“許家還指望我呢。”
“哥…”
梁憶寒再次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
“當年是我連累你。”
“嗨,遲早的事,跟你沒關係。”
許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一時衝動而已。”
屋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了。
有人在外麵敲了敲門,
“梁總,陳先生已經到了。”
“好啦。”
許睿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我先回去了,省的在這裡當電燈泡。”
“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梁憶寒走到他跟前,
“就當我送你的結婚禮物。”
“行啊!”
許睿咧嘴一笑,
“我看你這彆墅就不錯,還帶溫泉呢。”
梁憶寒一怔,
“這房子不行,我找人裝了一年多才弄好。”
“嘁,我跟你開玩笑呢。”
許睿翻了個白眼,
“知道這是你倆的愛巢,我一當哥的能乾這種缺德事兒麼?”
“哥,我是認真的。”
梁憶寒盯著他的眼睛,“這幾年你明裡暗裡幫了陳金粟不少,我都知道。”
“我操。”
許睿照著梁憶寒肩膀打了一拳,忿忿道:
“感情你是為了陳金粟纔給我送禮,不是因為咱倆的兄弟情分啊!”
“當然不是!”
梁憶寒退了一步,瞪著眼睛,
“即使冇有他我一樣會送禮物給你,你可是我哥!”
“這還差不多。”
許睿滿意的點點頭,笑了。
他打開房門,又回過頭來扔給梁憶寒一個花花綠綠的盒子,
“呐,彆說哥冇有教過你——”
許睿拉長了聲音,
“安全第一!”
“去你的吧!”
梁憶寒朝他揮了揮拳頭,失笑道:
“老子從來不用這玩意兒!”
許睿哈哈一笑,徑直走了出去。
“哥!”
梁憶寒突然出聲叫住他。
許睿再次回頭。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梁憶寒站在門口對著他笑了笑,
“你喝了酒,彆開車了。”
許睿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接著又欣慰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出燈火通明的彆墅,朝著山下開去。
許睿按下車窗,一股夾雜著冰冷濕意的寒風頓時湧了進來。
他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樹影出神。
這大概是今冬最後一場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