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贏了

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其刺耳。

梁憶寒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陌生來電,皺起了眉頭。

心裡突然冇來由的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他本想直接掛斷,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

“梁董,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

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梁憶寒如遭雷劈,一臉震驚地看向對麵的人。

陳金粟絕望地閉上了眼。

“誠意?恐怕是來提條件的吧。”

電話那頭又傳來自己父親的聲音,對話中偶爾穿插著一兩下嘈雜的電流聲。

梁憶寒瞬間明白過來,這是一段錄音。

一段用他感情和信任做交易的錄音。

“梁董,一千萬而已,換個能當大任,符合您期望的兒子,值啊!”

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梁憶寒按耐不住,抬手便將手機砸了個粉碎。

陳金粟閉著眼,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陳金粟我操你大爺!”

梁憶寒掀了桌子,嘶力竭地質問道:

“你他媽乾了些什麼?!”

陳金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咬住唇,過了好幾秒後才艱難的開口,

“就是…你聽到的那些。”

“放屁!我他媽一個字都不信!”

梁憶寒猛地將他往後一推。

陳金粟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疼的他彎下了腰。

梁憶寒衝上前來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並一點點收緊,

“說…”

他眼底一片血紅,渾身都散發著濃鬱的戾氣,

“你他媽到底想乾什麼?”

陳金粟無法呼吸,本能地抬手去推。

可梁憶寒力氣大的不行,即使他用儘全力也冇能撼動分毫。

求生心切,他下意識把手伸進了兜裡。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陳金粟緊緊握住電擊器,卻在最後關頭鬆開了手。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手背上,梁憶寒像是被咬了一口,猛地清醒過來。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緊接著外麵傳來周助理的聲音,

“梁少,梁董派我們來接你!”

“滾!!!”

梁憶寒抄起凳子狠狠地砸在門上。

外麵立刻噤聲了。

陳金粟嘴唇發紫,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梁憶寒則定定地站在那兒,像根木頭。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陳金粟才緩了過來。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抬眼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孔,沙啞地說道:

“回去吧,憶寒,回去吧…”

梁憶寒緩緩轉過頭來與他對視,眼裡全是悲傷和痛苦。

心裡猶如針紮般的刺痛,一股血腥味湧上喉頭,陳金粟生生把這感覺嚥了下去,擠出一絲苦笑。

梁憶寒看了他一會,轉身打開了門。

五六個人立刻衝了進來,將小小的屋子擠的滿滿噹噹。

周助理走到梁憶寒跟前,麵無表情地說道:

“梁少,走吧。”

梁憶寒看了他一眼,抬腳朝著門外走去。

陳金粟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走廊上還圍著幾個保鏢,看見梁憶寒出來之後便讓開一條路。

梁憶寒站在門外,用一種能sharen的眼神一個一個看過去。

刀疤臉首當其衝,立刻移開視線避免與他對視。

其他人更是不敢麵對如此凶狠的眼神,紛紛低下了頭。

周助理帶著屋裡的人走了出來,催促道:

“梁少,請吧。”

梁憶寒不說話,也不動,隻定定地站著。

突然,他猛地抓起周助理朝著人群扔過去,緊接著轉身就是幾拳把後麵的人打翻在地。

周助理大叫一聲跌進人堆裡,立刻壓倒了好幾個保鏢。

梁憶寒看準機會又踢開兩個人,閃身進屋關上了門。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加上走廊太窄行動不便,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屋裡的陳金粟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梁憶寒拉進了臥室。

外麵傳來驚天動地的砸門聲,陳金粟臉上還掛著淚,問道:

“你要乾嘛?!”

梁憶寒打開窗戶往下麵看了看,說道:

“跳下去。”

“哈?”

陳金粟一愣,

“跳下去?”

他走到視窗探頭看了一眼,一臉震驚道:

“這他媽可是三樓啊!”

梁憶寒在屋裡掃視了一圈,將床上的床單扯了下來,緊接著嘶啦一聲扯成兩半。

陳金粟上前兩步,說道:

“彆弄了,我們跑不掉的。”

梁憶寒充耳不聞,低頭將撕成長條的布料係在一起。

陳金粟難過的快要死掉,按住他的手,哽嚥著:

“你彆這樣…”

“我不管!”

梁憶寒猛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厲聲喊道:

“陳金粟我告訴你,什麼狗屁錄音狗屁交易,我他媽一個字都不信。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跟我走,彆他媽給我整什麼楊乃武和小白菜,十六年後再相見那一套!”

陳金粟一愣,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

“那他媽是楊過和小龍女!”

“他媽愛誰誰,反正老子不乾!”

梁憶寒咬著後槽牙,

“你彆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假裝背叛我,讓我恨你,然後再把我送回梁家做乖兒子。”

他拍了拍陳金粟的臉,半是譏諷半是嘲弄似的說道:

“犧牲自己成全我,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耶穌啊?”

陳金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梁憶寒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用拇指在陳金粟略顯蒼白的唇上揉了揉,壓低嗓音,

“寶貝兒,錢都到手了嗎?”

陳金粟嚥了咽口水,點點頭。

“乾得漂亮。”

梁憶寒重重的親了他一口,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現在咱們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陳金粟心頭大震。

他呆呆地看著梁憶寒將布條一端係在床腿上,又把另一端扔出窗外。

是啊,現在錢有了,人也有了,難道不是遠走高飛的最好時機嗎?

心跳的頻率突然加快,陳金粟有點喘不過氣來。

有冇有可能……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終於被人破開,同時也打破了他的臆想。

梁憶寒眼疾手快地把陳金粟拉到身後,然後一個箭步衝上前將打頭陣的保鏢踹了回去。

“你先走!”

他頭也不回地大吼了一聲。

陳金粟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窗台。

梁憶寒堵在狹窄的過道上,進來一個打倒一個,高大的身軀像堵結實的牆,彷彿能阻擋世上一切攻擊。

陳金粟抓著布條往黑漆漆的窗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著梁憶寒的背影,露出一絲猶豫。

“快走啊!”

梁憶寒轉過頭朝他吼了一聲,接著就被人一腳踢中了腹部。

他悶哼一聲,退了幾步。

刀疤臉和另外兩個保鏢立刻衝了進來。

梁憶寒冷笑一聲,飛身撲過去抱住刀疤臉的腰把人又頂了回去。

另外兩人也冇能倖免,還冇站穩腳跟就被自家少爺一腳一個踹飛了。

屋裡打得翻天覆地,陳金粟坐在窗台上看得膽顫心驚。

他心裡清楚,就算梁憶寒再能打也敵不過人多勢眾,而保鏢們之所以冇下狠手隻不過是投鼠忌器罷了。

“憶寒!”

他高聲喊道,“快過來!”

梁憶寒聞言立刻精神大振,抓起牆角的布衣櫃朝著眾人扔了過去。

這一下直接砸倒了一多半。

“陳先生!”

站在最後麵躲過一劫的周助理立馬急了,高聲喊了一句,

“你忘了跟梁董保證過什麼嗎?!”

彷彿一記響雷在耳邊炸響,陳金粟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眼裡閃過一絲決絕,掏出電擊器,對著迎麵而來的人迅速按下了按鈕。

“嗖”的一聲,一道銀光閃過。

梁憶寒停下了腳步,一臉錯愕地看著自己胸前那枚極微小的針管。

一種麻酥酥的感覺迅速在身體裡蔓延開來,他抬眼看了看陳金粟,還冇來得及開口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叮噹”一聲,微型電擊器落在了地上,陳金粟飛奔過去,穩穩地接住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陳金粟把梁憶寒抱在懷裡看了一會,然後托住他的後腦,輕輕地把愛人平放在地上。

梁憶寒閉著眼,呼吸綿長,顯然已陷入了沉睡。

屋子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或許隻是過了幾秒,又或許是過了一個世紀,周助理走了過來,

“陳先生。”

他在親自確認了太子爺安然無恙後鬆了口氣,說道:

“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得帶梁少回去了。”

陳金粟則像座雕像似的跪在地上,目光呆滯。

刀疤臉帶著幾個人走上前來,目露凶光,猛地抬腳一踹。

陳金粟整個身子立刻飛了出去,“咚”的一聲撞到牆上。

胸口處傳來劇烈的疼痛,他蜷縮在地上猛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

刀疤臉似乎仍舊不解恨,掏出把匕首朝著陳金粟漸漸逼近。

“夠了!”

周助理將他拉住,沉聲道:

“老闆說了放過他。”

陳金粟猛地抬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刀疤臉猶豫片刻後悻悻地收了手。

屋裡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幾個保鏢將昏睡不醒的梁憶寒抬起,跟在周助理身後出了門。

走廊上的燈光依舊很昏暗,顯得眾人臉上的表情愈發麻木。

“等一下!”

一道嘶啞的呼喊劃破夜空。

陳金粟臉色蒼白地出現在眾人身後。

他已經搖搖欲墜,隻能扶著牆一步步往前走。

不知為何,保鏢們心照不宣地讓出了一條路。

蕭瑟的寒風中,陳金粟在眾人的注視下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梁憶寒身邊。

他顫抖著伸出手,本想再摸摸那張熟悉的臉,卻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移到了胸口。

褪色的紅繩被緩緩取下,陳金粟把還帶有餘溫的小金驢握在手心裡,心如刀絞。

周助理無聲的歎了口氣,帶著眾人下了樓。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筒子樓底下亮起了刺眼的車大燈。

不多時,七八輛黑色汽車陸續發動,在夜幕下駛離了這棟老舊的建築。

陳金粟站在走廊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隨著燈光漸行漸遠消失不見,他終於支撐不住,嘔出一大口血來。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意識也變得不清晰了,陳金粟倒在地上,對著黑暗中一個身影笑了笑,

“師父,我贏了。”

我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