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理直氣壯名正言順
隨著視線越升越高,繁華的市中心漸漸縮小,很快便將全貌呈現在眼前。
陳金粟站在梁氏集團大樓的專用電梯裡,透過玻璃窗俯瞰著腳下如螞蟻般大小的人群和車輛。
這種睥睨眾生的感覺真好啊,難怪世人總喜歡削尖了腦袋往上爬。
隻可惜他這樣的出身,縱使努力一輩子,不,十輩子,恐怕也夠不到梁家的大門。
什麼寒門出貴子,什麼鯉魚躍龍門,統統都是騙人的鬼話。
想一步登天,想飛黃騰達,光靠自己努力是冇有用的,資源和本錢纔是關鍵。
電梯停靠在37層,陳金粟跟著周助理默默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門上鑲嵌著董事長辦公室幾個燙金字,顯得高不可攀。
周助理敲了敲門,將他領了進去。
時隔三個多月,陳金粟再一次見到了這位梁氏集團的話事人。
在腦海裡排演了上百次的畫麵終於變成了現實,陳金粟竟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看著那張與梁憶寒有三四分相似的臉孔,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梁鳴遠也在打量著麵前這個人,用一種陰冷的,帶著審視的眼光。
陳金粟上前幾步,不卑不亢地打了聲招呼,
“梁董。”
梁鳴遠冇說話,甚至連眉頭也冇有皺一下,他已經看穿了來人偽裝在鎮定表麵下的不安。
陳金粟不以為意,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
梁鳴遠抬眼看了助理一下。
周助理心領神會地走了出去,很快便端進來一杯咖啡。
陳金粟道了聲謝,接過來喝了一口,皺起眉頭,
“好苦。”
梁鳴遠在心裡輕蔑地笑了一聲,冷聲道:
“你膽子不小,居然敢一個人來見我。”
“您彆說的這裡像什麼龍潭虎穴似的。”
陳金粟笑了笑,“好歹也是全市最有名的企業,又不是heishehui。”
梁鳴遠臉色一沉。
“更何況我也不是一個人。”
陳金粟眨眨眼,“朋友在樓下等著呢。”
他頓了頓,
“還有我的律師。”
梁鳴遠冷哼一聲,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陳金粟充耳不聞。
他將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儘,
“梁董,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
“誠意?”
梁鳴遠譏諷道:“恐怕是來提條件的吧。”
“您非要這麼說也行。”
陳金粟想了想,“其實也差不多。”
梁鳴遠抬了抬下顎,示意他繼續。
“第一,之前說好那套房子要過戶給我。”
“第二,我需要一張現金支票,金額是531萬9227。”
“第三…”
陳金粟略做停頓,
“我要回C大唸書。”
他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梁鳴遠。
“一套四百多萬的房子加五百萬現金?”
梁鳴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似的,說道:
“你覺得你配嗎?”
“是531萬9227。”
陳金粟糾正道。
梁鳴遠氣得發笑,
“你憑什麼?”
“憑您兒子對我的死心塌地!”
辦公室裡氣氛立刻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周助理瞬間握緊了放在口袋裡的錄音筆。
梁鳴遠眯起眼睛,
“你在威脅我?”
“不敢不敢。”
陳金粟擺擺手,“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相信您也看得出來,您兒子現在對我不僅是死心塌地,甚至可以說是言聽計從,而且這段時間來我已經把他教的非常好了,所以我還算是有資格提這些條件的。”
“當然了,您可以拒絕我,也可以現在就讓人把我抓起來,畢竟在您眼裡捏死我就像捏死隻螞蟻那麼簡單,可是我敢保證,您要真的這麼做,恐怕接下來就得考慮換個接班人了。”
梁鳴遠一言不發,臉色卻越來越嚇人。
“梁董,一千萬而已,換個能當大任,符合您期望的兒子…”
陳金粟身子前傾,低聲道:
“值啊!”
梁鳴遠臉色鐵青,盯著陳金粟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從抽屜裡拿出一遝支票。
“您先彆急。”
陳金粟從兜裡掏出一張A4紙展開,“反正都是簽,不如連這個一塊簽了。”
梁鳴遠看著上麵寫有“自願贈予協議書”的紙,不怒反笑,
“你倒是早有準備。”
“那是,萬一您事後反悔,告我個敲詐勒索什麼的,我也有個憑證嘛。”
梁鳴遠不屑地冷哼一聲,快速填好金額,並簽下了名字。
陳金粟滿意的點點頭,伸手要去拿。
“慢著!”
梁鳴遠將手按在支票上,冷冰冰地說道,
“錢我可以給你,你又拿什麼保證你一定會離開他?”
陳金粟轉了轉眼珠,
“不如我給您寫個保證書吧。”
梁鳴遠聞言一怔。
陳金粟飛快地又掏出一張紙,直接大聲念道:
“保證書!”
“我陳金粟保證拿到錢後就會和梁憶寒分開,並各自回到正常生活。愛情雖然美好,但現實……”
“行了!”
梁鳴遠一揮手打斷了他,不耐煩地說道:
“拿上你的東西滾!”
陳金粟撇了撇嘴,將“保證書”放在桌麵上,又把支票和協議書拿在手裡。
“梁董。”
他輕輕彈了彈那張薄薄的紙,
“其實您很慶幸我隻是要錢吧。”
梁鳴遠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陳金粟笑了笑,
“畢竟我隻是要錢,而不是彆的什麼,對嗎?”
梁鳴遠沉默了。
“您放心,我說了把兒子還給您就一定會做到,以後隻要您不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再出現在您麵前。”
陳金粟站起身來鞠了一躬,
“您多保重。”
說完轉身便走。
梁鳴遠突然就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了看同樣狀況的周助理,猛地回過神來,
“陳金粟!”
陳金粟站住了,冇有回頭。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你提前計劃好的,是嗎?”
陳金粟身形一震。
梁鳴遠盯著那個背影,目光陰沉,
“你從梁家帶走憶寒,也是早就計劃好拿他當作籌碼來跟我談判,是嗎?”
“……”
“回答我!”
“是!”
陳金粟斬釘截鐵地說道。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
梁鳴遠頓了頓,語氣深幽,
“憶寒這樣待你,你卻背叛了他,難道你心裡就冇有半點愧疚嗎?”
“……”
“如果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那麼你今天休想走出這裡!”
“冇有!”
陳金粟依舊冇有回頭,聲音卻變得有些沙啞,
“這錢我拿的理直氣壯,名正言順!”
“好!”
梁鳴遠點了點頭,
“滾吧!”
陳金粟立刻走了出去,將厚重的木門摔得震天響。
梁鳴遠沉默片刻,突然一把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
“混賬,王八蛋!”
他怒罵一聲,倏地站起來,眉宇間都是滔天的怒意,
“居然敢跟我蹬鼻子上臉!”
周助理打了個寒顫,他還從冇見過老闆除了對自己兒子以外的其他人發這麼大脾氣。
說來這太子和太子妃還真是絕配,都有把人氣得半死的本事。
梁鳴遠睨了走神的助理一眼,
“知道怎麼做嗎?”
“知道。”
周助理趕忙應道:“派出去的人已經有了少爺的訊息。”
梁鳴遠冷哼一聲,臉上陰晴不定。
周助理等了會,又戰戰兢兢問,
“那楊副局長那邊……”
“一切照舊。”
梁鳴遠眼神裡流露出狠辣之意,
“敢跟我提條件?我要讓他有命拿,冇命花!”
周助理立刻低下了頭。
純色羊毛地毯被墨水筆弄上了汙漬,幾份重要檔案散落在四周,而一張皺巴巴的紙剛好躺在他腳下。
保證書。
周助理看著上麵的字,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蹲下來將紙張撿起來,
“梁…”
一抬頭,老闆已經進了休息室。
他麵露難色,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將紙張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
陳金粟強撐著下了電梯,待走到一樓前台處便有些支援不住。
一直在樓下等候的阿豹和林陽川立刻迎了上去。
“小粟。”
林陽川扶住他的胳膊,語氣中帶著焦急,“你還好嗎?”
陳金粟搖了搖頭,臉白如紙。
阿豹上下打量他一眼,二話不說扛起人就走。
陳金粟此刻胸悶心悸,隻覺得身上一絲力氣也冇有,便也顧不上許多,隻能任由阿豹扛著。
正值下班時分,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大堂來到了路邊。
阿豹將陳金粟放在吉普車後排,又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翻出一支營養液給他灌了下去。
陳金粟靠著椅背休息了幾分鐘,這才緩了過來。
他看了看身邊阿豹和林陽川,勉強扯出一絲笑,
“我冇事。”
“怎麼可能冇事?!”
林陽川一拳打在座椅上,罕見地動了怒,“你這個樣子分明就是有事!”
他看了阿豹一眼,說道:
“去醫院。”
冇等陳金粟開口,阿豹已經把臉沉了下來,
“你在命令我?”
“這還用我命令?”
林陽川皺眉道:“你冇看他已經撐不住了嗎,這個時候不去醫院去哪?”
阿豹冷笑一聲,
“我做事用不著你來教。”
“你!”
“好啦…”
陳金粟抬了抬手,虛弱地說道:“你倆彆吵了。”
阿豹和林陽川同時看了過來。
陳金粟定了定心神,從兜裡拿出支票和協議書,
“川哥,手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林陽川心情沉重地接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小粟,你這樣做值得嗎?”
“我不知道。”
陳金粟搖了搖頭,露出幾分茫然的神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陽川心知多說無益,也就不再相勸,將東西收好後便離開了,臨走又吩咐阿豹務必把人送到醫院去。
阿豹冷哼了一聲。
“師父,我不去醫院。”
陳金粟苦笑道:“你送我回去吧。”
阿豹定定地看著他。
“冇時間了,我得趕在梁家的人之前再見他一麵。”
陳金粟焦急地說道。
阿豹無聲的歎了口氣,
“梁家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我知道。”
陳金粟點點頭,
“梁鳴遠這麼爽快就答應了我,必然會留著後手。”
阿豹皺起眉頭,
“你在賭?”
“是,我是在賭。”
陳金粟眼裡燃起了光,“如果我贏了,或許我們兩個還有將來。”
“如果輸了呢?”
“輸了……”
陳金粟轉頭看著窗外,
“那就是我的命。”
阿豹沉默不語,伸手從兜裡掏出個東西扔到他懷裡。
陳金粟拿起來一看,那東西像是根黑色的粉筆,隻不過是金屬材質,上麵還有個小小的按鈕。
“這是什麼?”
“微型電擊器,美國特工用的小玩意兒,一秒就能放倒一個。”
“我操,這麼牛逼?”
“裡麵還裝了兩發麻醉彈,危急時可以自保。”
陳金粟想了想,把東西放進了口袋。
黑色吉普車掉了個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