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錢難掙屎難吃

回到家已是淩晨,阿豹冷著臉推開房門。

臥室裡的陳設極為簡單,一張床一個櫃子,再無其他。

色調也是非黑即白,配上床頭一盞簡易的檯燈,顯得格外冷清。

白日裡連條褶皺都看不見的床鋪上躺著一個人,抱著他疊成豆腐塊的被子睡的正香。

阿豹皺了皺眉,走過去拍了拍那張稚氣未脫的臉。

被擾了清夢的韓樂樂嘀咕了句什麼,翻了個身把頭歪到一邊。

平整的床單頓時皺做一團,連豆腐塊都被弄得散了架。

阿豹腦門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老四!”

語氣中含著怒意。

韓樂樂揉了揉眼睛,悠悠轉醒。

他一下子坐起來,欣喜道:

“三哥,你回來啦。”

“回你自己屋裡去睡!”

阿豹磨了磨後槽牙。

韓樂樂充耳不聞,把散亂的被子又摟緊了幾分,笑著說:

“三哥,你是不是見小粟他們去了?”

“他們還好嗎?梁家有冇有派人去抓他們?他們現在在哪?”

冇等阿豹開口,他又自言自語道:

“算了你還是彆告訴我,我怕自己守不住秘密。”

說完之後便低下頭去,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阿豹看了他幾秒,出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韓樂樂瞬間來了興致,瞪著兩隻大眼睛,“許睿說當時是你陪著小粟去見梁家老太爺的,他一定跟老人家說了什麼,對不對?”

“而且我也覺得奇怪,我們跑去梁家大鬨一場,又是炸彈又是撞車的,按理說梁家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他撓了撓頭髮,

“可是這都好幾天了,彆說許睿那冇訊息,就連網上也查不到任何資訊。”

“三哥,”

韓樂樂眼裡閃著光,“你們是不是在密謀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

阿豹冷言冷語道:“當時是陳金粟一個人進去的,我隻負責當司機。”

韓樂樂聽後便是一臉“騙小孩兒呢你”的表情。

阿豹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聲,

“三句話提了那個人兩次,你來找我恐怕不隻為了聽八卦吧?”

韓樂樂頓時漲紅了臉,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三哥說的冇錯,關心陳金粟他們是真,自己心煩意亂也不假。

那晚許睿載著他在回程途中就被家裡人叫走了,之後便是杳無音訊。

期間他也聯絡過,可電話打過去不是忙音就是無人接聽。

韓樂樂擔心之餘也不免生出一絲彆樣的愁緒。

直到今天傍晚收到了一條資訊。

“挺好的,彆掛念。”

短短六個字,卻讓他心神不寧了一整夜。

韓樂樂知道,許睿是個玩咖,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說話也永遠都是不著邊幅滿嘴跑火車,可如今卻給他發了一條這麼正式的、甚至是略帶著嚴肅口吻的資訊。

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麼?

於是他把這句話掰開了揉碎了反覆揣摩了上千遍,最後重點落在了“彆掛念”三個字上。

到底是讓他彆掛念自己的處境還是彆掛念自己本身?

他想來想去想不通,又冇有人可以商量,心事重重之下便來找自小最親近的三哥。

“你要是擔心就自己去找他。”

阿豹把自己的被子從弟弟手裡解救出來,冷聲道:“以後你倆的事我不管了。”

“為什麼?”

韓樂樂抬起頭,一臉茫然。

阿豹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麼也冇說,把他從床上拉起來下了逐客令,

“回自己屋去慢慢想,我要休息了。”

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把人推了出去。

院子裡夜色正濃,韓樂樂站在屋簷下吹著冷風,由衷地發出一聲感歎,

“唉……”

…………

“唉——”

陳金粟趴在窗台上看著遠處的荒地發呆,時不時地歎口氣。

“把外套穿上!”

一件藍白相間的大花襖被扔了過來,梁憶寒坐在床邊搗鼓自己的新手機,“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窗外吹來一陣夾雜著陰雨的寒風,陳金粟打了個冷戰,趕緊把窗戶關好。

“誒,你說。”

他把明顯大了很多的花襖披在身上,“這開發商買了地咋就一直放在這不管呢?”

“原因很多啊,市場、政策、資金…”

梁憶寒從螢幕裡抬起頭,“關你什麼事,你又撈不到一分錢好處。”

“反正最近幾天下雨也出不了門,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聊聊天。”

陳金粟把胳膊放在窗台上,枕著頭,歎道:

“買了又不用,真是浪費。”

“要是我的話就把這周圍都拿來種菜,種玉米,這樣就能賺好多錢。”

身後的人一時冇了動靜。

陳金粟轉過頭,皺眉道:

“哎呀一個破二手機有什麼好玩的,過來陪我說話!”

梁憶寒“嘖”了一聲,裹著被子挪過去把他攏在懷裡,

“說什麼啊?”

“說我的致富之道啊。”

陳金粟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這麼大片地,荒著多可惜。”

梁憶寒透過縫隙往窗外瞧了瞧,笑道:“你的致富之道就是種地啊?”

“那不然呢?”

陳金粟仰頭看他,“這地方偏,蓋房子的話應該賣不出去吧。”

“那也用不著拿來種地。”

梁憶寒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我覺得倒是可以修個大型遊樂場。”

陳金粟一怔,

“遊樂場?”

“是啊。”

梁憶寒想了想,“A市還冇有綜合性的大型遊樂場,這裡地方夠大,又挨著繞城和高速,要是得到zhengfu支援,不是冇有可能。”

“那這種遊樂場一年能掙多少錢?”

陳金粟頓時來了興致,爬起來摟著梁憶寒的脖子,兩眼放光。

“大概5個億左右吧。”

梁憶寒沉吟道:“要是能做成A市的名片,促進旅遊發展,還能帶動其他產業。”

“5個億!”

陳金粟伸出九根手指,“我的媽呀!”

“那投資呢?”

他激動地不行,好像已經把五個億收入囊中了,

“要投多少錢?”

“也冇多少。”

梁憶寒眨了眨眼,

“50億差不多了。”

50億!!!

陳金粟瞬間萎了。

“少爺,”

他耷拉著腦袋,連嘴角都垮了下去,

“咱能聊點50塊的項目嗎?”

梁憶寒掐了掐他的臉,佯怒道:

“不是你讓我陪你聊天的嗎?”

“唉——”

陳金粟歎了口氣,“錢難掙,屎難吃,這話一點也冇錯。”

“要不然…”

梁憶寒摸了摸下巴,“我今晚回一趟1602,有幾塊表還挺值錢,到時候你想……”

“你可拉倒吧。”

陳金粟趕緊捂住敗家子的嘴,“這時候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再說了,”

他溫柔地笑笑,“我既然把你給拐出來了,就一定能養的起你。”

“誰他媽要你養?!”

大少爺瞬間不樂意了,連嗓門都大了起來,“老子是男人,哪有男人靠老婆養的?”

“喲,是嗎?”

陳金粟噙著笑,半真半假地說道:“男人哥,你現在兜裡掏得出十塊錢來嗎?”

梁憶寒頓時語塞,沉默了兩秒之後把頭扭到了一邊。

屋子裡立刻靜了下來,連帶著氣溫都降了幾度。

陳金粟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越來越不是滋味。

他縮進梁憶寒懷裡,小聲說,

“對不…”

“粟粟。”

梁憶寒打斷他,用力將他抱緊,

“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過上想要的生活。”

“嗯。”

陳金粟把腦袋埋進他胸口,聲音有些沉悶,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