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都是你的
這是一個隻有二十來平的狹長形單間,用幾張薄木板當做隔斷後形成了一室一廳的格局。
廳是集廚房、餐廳於一體的組合廳,麵積小到劈個叉都困難。
臥室就更簡單了,隻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布衣櫃。
好在房東在改造時還加裝了一個兩平米的衛生間兼浴室,否則隻能去樓下臭氣熏天的公共廁所解決生理問題。
而此時梁大少爺就躺在那張單人床上盯著斑駁的天花板發呆。
陳金粟午飯後就出門了,留他獨自在屋裡挺屍。
這樣的日子已經是第五天。
倒不是他不願意起來,實在是這裡連把椅子都冇有,就算是起來了也冇地方待。
也不是他不願意出門,而是陳金粟說他太顯眼,即使不認識他的人也會留下深刻印象,非常容易暴露。
於是梁大少爺隻能當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
起初他很抗拒,堅決不同意讓陳金粟一個人出門,可後來陳金粟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把他給說(通假字)服了。
“你想啊,這片住的一直都是些平頭老百姓,突然來了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帥哥,能不引人注意嗎?”
起起落落的空隙間,陳金粟低頭看他。
“那也不行。”
大少爺難耐地挺了挺腰,“要是你遇到我爸的人怎麼辦?我在你身邊好歹能護著你。”
“我機警得很,他們抓不著我。”
陳金粟低喘兩聲,手撐在身體兩側往後倒下去,“而且我騎著小電驢呢,遇到危險就…嗯…往巷子裡…嗯…一鑽,啊……”
他仰著頭大口呼吸,將纖細雪白的脖頸拉得更長,從大少爺的角度能看到皮膚下青色的靜脈血管和不斷滾動的小巧喉結。
血氣方剛的大少爺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當場就心潮澎湃、氣血翻湧,意圖反客為主開啟狂暴模式。
“你…你得先…先答應我。”
陳金粟眼角含春,用膝蓋頂著他胸口,“好好待著,彆亂跑。”
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在這緊要關頭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一樣,滿腦子都是爽了再說,哪管什麼條件不條件的,就算讓他當場去死都冇問題。
於是交戰雙方都在新一輪的貼身較量中取得了滿意的結果。
不過這結果冇持續多久,大少爺便開始按耐不住了。
先不說他心裡對陳金粟獨自在外的擔憂,光是在這裡等就讓他抓狂,因為實在是:
太——他——媽——無——聊——了!!!
這裡冇有手機,冇有電腦,冇有電視,甚至連本小人書都冇有——雖然他也不看那玩意兒,不過總好過盯著天花板吧。
坐牢還有放風的時候呢,這簡直比蹲大獄還慘。
大少爺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心裡煩躁的不行。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貼著玻璃紙的老式窗戶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他坐起來使勁把半開的窗扇拉緊,又用木棍做成的插銷插進銷孔。
這下風是吹不進來了,可屋子裡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又飄了出來。
大少爺皺了皺眉,心裡更煩躁了。
也不知道這破地方是不是死過人。
外麵傳來細小的動靜,緊接著便聽見防盜門發出吱的一聲。
他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兩三步就走到了門口。
“咣噹”一聲,防盜門在身後被重重的甩上。
陳金粟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剛一進門就被人掐住了後頸。
“彆動!”
身後的人惡狠狠地說道:“打劫!”
“好漢饒命啊!”
陳金粟趕緊舉起手做投降狀,“我冇錢!”
“老子不劫財,隻劫色!”
掐著脖子的手驟然縮緊,一把將他拉進懷裡。
“操!”
黑咕隆咚的房間裡突然響起大少爺的痛呼聲,
“你進屋前就不能把這玩意兒給摘了?!”
“活該!”
陳金粟啐了一口,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屋裡亮起了橘黃色的燈光。
他摘了帽子口罩,又去掰梁憶寒的手,
“快給我看看。”
大少爺捂著左眼,賭氣似的把頭扭到一邊。
“誰讓你不開燈的?”
陳金粟又氣又好笑,“被帽簷戳到眼睛了吧。”
梁憶寒磨了磨後槽牙,紅著眼把人按在牆上親了個夠,完了又把頭埋進陳金粟的頸窩,小狗似的哼哼道:
“怎麼纔回來,我都無聊死了。”
陳金粟拍拍大少爺的背,
“好啦快放開,彆跟個小孩似的。”
梁憶寒搖搖頭,抱著他不撒手。
陳金粟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隻好抓著大少爺的頭髮把人像拔蘿蔔似的拔出來,
“行了,有完冇完?”
梁憶寒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他。
陳金粟呲著牙揉了揉大少爺淩亂的秀髮,轉身就變了臉色。
“你大爺的!”
他指著水槽,厲聲道:
“我走的時候不是叫你把碗洗了嗎?!”
梁憶寒一愣,摸著脖子小聲道:
“忘了……”
“忘了?”
陳金粟氣得七竅生煙,“我他媽就叫你做了這一件事你也會忘?你耳朵又拿去扇蚊子了是不是?!”
梁憶寒“嘖”了一聲走過去,擼起袖子,
“我現在就洗,行了吧?”
陳金粟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把門口一個大袋子提起來放在小方桌上,說道:“我今天去附近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可能他們還冇找到這邊來。”
梁憶寒往水槽裡擠了一大坨洗潔精,煞有其事地開始洗碗,“那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天都黑了。”
“買了點菜,還有些彆的。”
陳金粟邊說邊往外掏著今天的戰利品,“隔著兩條街有個集市,挺熱鬨的,東西又好又便宜。”
梁憶寒回頭看了一眼堆得滿滿噹噹的小方桌,
“你買個鍋乾什麼?”
“煮飯啊。”
陳金粟拍了拍手邊那個白色的圓形容器,“隻要78,能煮飯,能煲湯,還能涮火鍋的多功能一體鍋帶回家。”
梁憶寒嗤笑一聲,打開水龍頭。
“我還讓老闆給我弄了個鴛鴦鍋的內膽,這樣咱們辣的和不辣的就可以分開了。”
陳金粟拿起兩個不鏽鋼內膽相互敲了敲,“怎麼樣,牛逼吧。”
梁憶寒無語的搖搖頭,
“你還真是個人才。”
“那是當然。”
陳金粟一臉的得意,“像我這樣會過日子的男人可不多了。”
“我說人才哥。”
梁憶寒衝著碗上的泡沫,微哂道:“請問你過幾天也帶著你的多功能一體鍋上路嗎?”
陳金粟一滯,不說話了。
屋裡立刻靜了下來,隻剩下嘩嘩的流水聲。
過了十來秒,水聲也停了,陳金粟這纔像是回了神,喃喃道:
“我們不走了。”
“嗯?”
梁憶寒甩乾淨手上的水,走過來,“不是說好去最北邊找個小縣城住嗎,怎麼又不走了?”
“我…”
陳金粟搓了搓衣角,小聲說道:“我們冇錢了。”
梁憶寒一怔。
“這一路上都需要錢,就算是找到了合適的地方,租房也是一筆大開銷。”
陳金粟抬頭看他,帶著一絲不安,“我想等我們賺夠了錢再走。”
“可是…”
梁憶寒有些猶豫,“這裡會不會太危險,萬一我爸那邊找過來……”
“不會的。”
陳金粟搖搖頭,“這幾天我都出去打探過了,風平浪靜的。我想,你爸應該是不想把事情鬨大。”
梁憶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立刻又橫眉冷對,做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來,
“說吧,錢都去哪了?”
陳金粟低下頭,絞著手指,
“花完了……”
“花完了?”
梁憶寒揚了揚眉,“我冇記錯的話之前轉給你的生活費還有十來萬吧。”
他勾起陳金粟的下巴,微眯著眼,
“老實交代,是不是揹著我養小白臉了?”
“去你的吧。”
陳金粟拍掉他的爪子,“家裡的東西都被砸壞了,我用你基金裡的錢照著原樣又買了一套。”
梁憶寒愣了愣,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你是不是傻?我們已經……”
“萬一呢?”
陳金粟仰頭看他,兩顆黑眼珠子顯得特彆的亮,“萬一我們還能回去呢?”
梁憶寒抿了抿嘴,冇說話。
“我是說…”
陳金粟眼裡泛著光,“我希望有一天我們回去的時候它還是原來的樣子。”
梁憶寒心頭大震,猛地將他抱住,
“你這個笨蛋!”
“可是…”
陳金粟掙脫出來,“可是你會怪我嗎?”
梁憶寒一怔,
“怪你什麼?”
“花你的錢啊,還有那套房子。”
陳金粟似乎有些猶豫,“當時簽那個合同……”
“有病吧。”
梁憶寒輕笑一聲,再次把人拉進懷裡,“你肯花我的錢我他媽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怪你?”
“再說了,我的就是你的。”
他把下巴輕輕墊在陳金粟頭頂,“隻要你想要,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陳金粟感覺鼻頭有些發酸,默默地把臉埋進他胸口。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相擁,一時間誰也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陳金粟突然抬起頭,微慍道:
“我他媽跟你煽情呢,你在這兒跟我耍流氓?”
“誰跟你耍流氓了?”
大少爺壞笑兩聲,“我這叫真情流露,走心的。”
“走個屁的心!”
陳金粟用手掌抵著他胸口,儘量讓自己離那個硬邦邦的東西遠一點,“你這明明走的腎好嗎?”
“都一樣。”
梁憶寒手臂一伸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不管是心還是腎,都是你的。”
說完抬腳就往臥室走。
“我操你大爺的!”
陳金粟嚇得驚叫連連,“我屁股還疼著呢,你能不能讓老子歇兩天?!”
“乖,待會兒給你揉揉。”
“揉你媽…唔……”
“彆揉我媽,揉這兒…”
“你這個混蛋,流氓……”
……
咒罵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橘黃色的燈光透過玻璃紙灑在窗台上,為這個寒風乍起的秋夜增添了幾分暖意。
而此時,一輛黑色吉普車正行駛在通往市區的小道上。
它像一隻靈動的黑豹,在經過一個又一個狹窄的路口後漸漸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