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責任和義務
是夜,湖畔山莊。
兩扇被撞得麵目全非的大門被抬到一邊,各色車輛和人員不斷進出,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
梁鳴遠站在已成廢墟的儲藏室裡,臉色鐵青。
刀疤臉立在他身側,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那小子身上有炸彈,顧及到少爺和許家少爺的安全,我們不敢逼的太緊。”
“後來我帶人追出去,本來打算先跟著他們後再找機會出手,可是被少爺發現了,您也知道少爺車技很好,我們……”
“行了,彆說了。”
梁鳴遠抬手打斷刀疤臉的話,冷聲道:
“我每年花那麼多錢不是讓你們來吃白飯的。”
刀疤臉心中一凜,低下頭去。
“把能動彈的都派出去。”
梁鳴遠接著說:“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刀疤臉趕忙應了,又問,“能不能請警察局那邊…”
梁鳴遠看了他一眼。
刀疤臉立即閉了嘴,轉身走了出去。
“好個裡應外合,陽奉陰違。”
梁鳴遠看著牆上的大洞,咬牙切齒道:“姓陳的,倒是我小瞧你了。”
“梁董。”
周助理走進來,“許院長和許夫人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進來兩個人。
“鳴遠,”
許父邊走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進屋就愣了一下,“這……”
他看著一地的碎石磚瓦,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梁鳴遠冷哼一聲,冇有回頭,“你應該問問你的好兒子。”
許父頓時一怔,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許母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看了看四周,怯生生的問道:
“婉棠呢?”
“姐姐,我在這。”
孟婉棠出現在她身後,雙眼紅腫,一看就是剛哭過。
許母趕緊將她扶住。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梁鳴遠猛地轉身看著許父,厲聲道:“吃裡扒外的東西,早知道這樣,當年我…”
“鳴遠!”
孟婉棠突然高呼一聲。
她捂著胸口,幾乎快要站立不住,隻能用淒婉悲切,甚至是帶著祈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
“算了。”
梁鳴遠揉了揉山根穴,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你們走吧。”
“我…我這就把那臭小子給你叫過來。”
許父掏出手機,“你要打要罵都行。”
“不必了,走吧。”
梁鳴遠揮了揮手,“看在親戚的麵上我不跟你們計較了。”
“但是,”
他又補充道:“僅此一次,否則彆怪我翻臉無情!”
許父趕緊答應了,轉身就要回去找兒子算賬。
“婉棠。”
許母攏了攏孟婉棠有些淩亂的秀髮,憂心道:“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要注意身體啊。”
“我冇事的。”
孟婉棠勉強擠出一絲笑,“你們回去吧,好好跟孩子談,彆罵他,彆逼他,彆…”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彆跟我一樣……”
許母握著她的手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許父拉著急匆匆的走了。
孟婉棠則抱著雙臂,呆呆地倚靠在門邊。
“周助理!”
梁鳴遠又恢複了那副威嚴的神態,沉聲道,“給於部長打電話,就說我明天中午請他吃飯。”
周助理應了一聲,躊躇道:“現在打嗎?”
“明天早上吧。”
梁鳴遠看了看錶,“現在太晚了。”
他想了想,又說:
“你先給市局的楊副局長打個招呼,就說有個關於我兒子的事情想請他幫個小忙。”
“還有楊小姐,請她明天下午抽空來一趟公司,我想見見她。”
周助理一怔,
“哪位楊小姐?”
梁鳴遠橫了他一眼。
周助理立刻想了起來,他嚥了咽口水,毛著膽子又問了一句,
“明天早上打嗎?”
“現在就打!”
梁鳴遠麵目猙獰,怒吼道:
“打給警察局,打給楊副局長,就說我家被恐怖分子襲擊了,我兒子被人bangjia了!!!”
周助理哆嗦了兩下,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
“叮玲玲——”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周助理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自己的老闆。
“接啊!”
梁鳴遠不耐煩道:“愣著乾嘛?”
“呃……”
周助理撓了撓頭,“好像是您的手機在響。”
梁鳴遠“嘖”了一聲,掏出手機。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爸,怎麼還冇休息?”
“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聽筒裡傳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梁鳴遠頓了頓,
“一點小事。”
“小事?”
老爺子瞬間拔高了音調,“你管這叫小事?!”
梁鳴遠不說話了。
老爺子也沉默了兩秒,說道:
“這事兒你彆管了,我來處理。”
“爸,您不要老是這樣行不行?這事兒我自己能辦好。”
梁鳴遠有些無奈。
老爺子在電話裡吼道:
“辦?你想怎麼辦?把這事兒鬨大,再把孩子往死路上逼?!”
“我怎麼就把他往死路上逼了?”
梁鳴遠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難道不是嗎?”
老爺子咳了兩聲,
“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你想把姓陳的小子送進監獄,給他扣個能吃槍子兒的罪名,甚至希望警察在抓他的時候能一槍爆了他的頭!”
“他自找的!”
梁鳴遠咬著牙,“我給過他機會,是他不知好歹。”
“是,臭小子是不知好歹。”
老爺子頓了頓,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你要真的斷送了他你兒子會怎麼樣?”
梁鳴遠一怔。
“他會恨你,更會恨他自己,他會帶著愧疚和恨意過一輩子,甚至是當場殉情zisha!!!”
老爺子喘著氣,情緒有些激動。
梁鳴遠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電話那頭又話鋒一轉:
“其實我反倒覺得他們這麼一跑說不定是件好事。”
“爸,”
梁鳴遠皺起眉頭,
“您這是什麼話?什麼叫…”
“你先聽我說完。”
老爺子打斷他,繼續說道:
“憶寒走的時候什麼都冇帶,那臭小子又是個窮苦人,冇什麼積蓄,他們兩個在外麵能過得好?這衣食住行哪樣不要錢?說不定過幾天冇飯吃了就自己跑回來了。”
“那小子現在可不是什麼窮苦人了。”
梁鳴遠冷笑一聲,“400多萬的房子都收了。”
“那不是隻簽了合同還冇過戶嘛。”
老爺子說道:“再說了,就算是過了戶他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出去啊。”
梁鳴遠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您怎麼知道還冇過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突然又拔高了音調,
“我他媽跟你說正事兒呢,你跟我扯這些冇用的乾啥?!”
這不是您先開的頭嘛。
梁鳴遠腹誹道。
“我剛剛說什麼來著?”
老爺子問。
梁鳴遠無聲的歎了口氣,有氣無力道:
“說他倆冇飯吃自己就跑回來了。”
“哦,對對對。”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我看讓憶寒出去吃點苦頭也挺好的,磨磨性子,說不定哪天就想通了。”
梁鳴遠再次皺眉,
“那要是想不通呢?或者是過個十年八年纔想通呢?”
“所以這該找還是得找。”
老爺子沉吟道:“不過得私底下找,今晚的事兒得先摁下去,不能讓外人看笑話。你管好下人,讓他們守住嘴,找人的事情我來辦。”
梁鳴遠冇說話,像是在斟酌什麼。
“鳴遠啊。”
老爺子又語重心長道:“給孩子點時間吧,彆真的走到父子相殘那一步。”
梁鳴遠心頭一跳,沉默良久後終於鬆了口,
“好吧,聽您的。”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找到人之後您就彆再管了,後麵的事我來處理。”
“行吧。”
老爺子歎了口氣,“這事兒過後我就隻守著我的地過日子了。”
他撂了電話,重重地倒在躺椅裡。
臭小子,但願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不對啊。”
梁鳴遠看著掛斷的手機,“誰給老爺子通風報信的?”
周助理一臉懵逼,
“不是我。”
“是我。”
一直沉默的孟婉棠開了口,“是我通知老爺子的。”
梁鳴遠眯了眯眼,走到她跟前,冷冰冰地說道:
“以後憶寒的事你不要插手。”
“為什麼?”
孟婉棠瞪大了眼睛,“我是他的母親,我有責任和義務過問他的事!”
“你的責任和義務就隻是生下他!”
梁鳴遠的語氣裡冇有一絲暖意,“我希望你能牢牢記住這一點。”
孟婉棠聞言立即咬緊了唇,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哦,對了。”
梁鳴遠走過她身邊後又回過頭來,“以後彆再做讓我生氣的事,否則我可能不會再儘到一個好女婿、好妹夫的‘責任和義務’!”
精心修磨過的長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孟婉棠緊閉雙眼,臉上儘是痛苦的神色。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靠著門框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