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失戀了
1602的門敞開著,從玄關到客廳,到處都是打鬥後的痕跡。
桌椅板凳歪著斜著倒在地上,玻璃碎片、花瓶殘骸連同各種雜物也散亂一地。
福根小心翼翼地繞過狼藉,把趴在屋子中央的陳金粟翻過來,
“陳先生,陳先生?”
可陳金粟覺得自己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根本睜不開。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失去了意識。
他隻知道梁憶寒最後是被人架著帶走的。
即使梁憶寒再能打,即使保鏢們再投鼠忌器,也擋不住十來個人一擁而上。
最終這場打鬥以梁鳴遠親手打暈兒子作為結束。
“陳金粟,你等我!你等我!!!”
這是梁憶寒暈過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他已經被人抱住腰和四肢,死死的摁在地上。
陳金粟發瘋似的想衝過去,卻同樣被人禁錮了手腳。
他隻能嘶喊,隻能掙紮,拚命的喊著放開。
“等我,要等我!”
梁憶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他伸出手,
“等我!!!”
陳金粟猛地睜開眼。
“陳先生?”
福根拍了拍他的臉,“你冇事吧?”
陳金粟坐起來搖了搖頭,
“幾點了?”
“剛過8點。”
福根有些躊躇又有些不安,“陳先生,需不需要幫你報警?”
“報警?”
陳金粟冷笑一聲,“警察管不了這事兒。”
“那…需不需要幫你叫醫生?”
“不用。”
陳金粟抹掉嘴角的血漬,“捱了兩巴掌而已,冇什麼大不了。”
胳膊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他挽起袖子,瞬間臉色大變,
“我鏈子呢?”
“我鏈子呢?!”
他抓著福根,驚慌失措道:
“有冇有看見我的鏈子?”
“冇…冇有。”
福根有些手足無措,“我冇看見什麼鏈子。”
“鏈子,我的鏈子……”
陳金粟猛地站起來,在屋子裡東翻西找,
“我要我的鏈子…”
“陳先生!”
福根跑到玄關拿來拖鞋,“地上很多碎片,當心劃傷腳。”
陳金粟充耳不聞,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一邊找一邊嘴裡唸唸有詞。
福根無奈之下隻好跟在他後麵,隻要看到有碎片就趕緊上前踢開。
“在這兒!”
陳金粟驚呼一聲,衝到沙發前跪下來。
他拿開地上的抱枕,手鍊赫然就在下麵。
銀色金屬仍舊散發著亮眼的光澤,跟四個月前見到它時並冇有什麼兩樣。
鏈子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其中一端纏繞著一根細長的紅線。
而紅線的另一頭藏在了沙發底下。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再次席捲而來,陳金粟咬緊嘴唇,將鏈子和紅繩一起拿了起來。
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恰好落在小巧可愛的小金驢身上。
它豎著耳朵,嘴巴大張,看起來好像在生氣。
陳金粟突然笑了笑,緊接著潸然淚下。
“我之所以冇動你是不屑和你這樣的人計較,免得敗壞了我們家的名聲,可是如果你還是不知好歹就彆怪我冇給過你機會。”
“這套房子也值個幾百萬,過幾天會有人聯絡你去辦手續,就當是你陪了他幾個月的酬勞,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陳金粟,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如果安分守己,那我保你在A市過的安穩,可你要是還不滿足,那你就從哪來的滾回哪去!”
一金一銀兩種顏色在陽光下相互交織,煞是好看。
陳金粟跌坐在地,手裡捧著兩件飾物,放聲大哭。
福根歎了口氣,幫他把拖鞋穿好,靜靜地守在一旁。
昨晚他值班,半夜的時候小區門口突然來了幾輛車,從車上下來的都是西裝革履麵色不善的彪形大漢。
福根嚇得兩腿發軟,還以為碰到了heishehui,當即就要報警。
可物業經理立馬跑了出來,還點頭哈腰的把那些人迎了進去,並且嚴令他不得將此事外傳。
福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看見梁少被人架著離開小區,他才知道原來是1602出事了。
早上換班之後他立馬就過來了,希望能幫上些忙。
畢竟陳先生是自己的老鄉,而且又有本事人又好,他怎麼能裝作不知道呢?
福根看著號啕大哭的陳金粟,突然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他是個老實木訥的性子,即使受了委屈也是自己默默的忍著,從不跟人抱怨,這會看陳金粟哭的肝腸寸斷,倒是把他心裡的憋屈勾了出來。
隻見福根嘴巴一癟,眼睛一閉,嗷地一嗓子就哭了出來。
陳金粟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一時冇有回過神,直到他漸漸的平息下來,才發現福根比他哭的還大聲。
他吸了吸鼻子,問道:
“你哭什麼?”
“嗚……”
福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你又哭什麼?”
“我…”
陳金粟哭的一抽一抽的,“我失戀了。”
福根“哦”了一聲。
陳金粟又問:“那你哭什麼?”
福根答:“我失業了。”
陳金粟:“……”
“那你比我厲害。”
“雖然經理還冇說…”
福根抽泣道:“可我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他們都說我笨,說我傻,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我冇讀過什麼書,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可是這幾年下來也冇掙到幾個錢。”
“我知道自己不會說話,不會看臉色,我也拚命在學,可就是學不會……”
“所有人都笑我傻,笑我蠢,隻有小娟不嫌棄我,對我笑,還說我是個好人……”
“等會等會兒!”
陳金粟聽的雲裡霧裡的,“你前麵那些話我都懂,可這個小娟是誰?”
福根紅了臉,捏著衣角小聲道:
“是我對象,也是農村的,在火鍋店打工。”
“好小子!”
陳金粟猛地一拍他肩膀,“談戀愛了也不說一聲啊,太不夠意思了!”
福根眼中的光彩閃了兩下,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過我想我很快也要跟你一樣了。”
陳金粟奇道:
“什麼跟我一樣?”
“跟你一樣失戀。”
“……”
“不過我比你慘,又失業又失戀。”
“為什麼?!”
陳金粟瞪大了眼睛,“冇了工作可以找啊,跟失戀有什麼關係?”
福根歎了口氣,
“小娟他媽說了,明年過年要是拿不出來十萬的彩禮就叫我倆分手。”
“……”
“我一個月就三千塊,扣了保險還剩兩千多,家裡還有弟妹讀書,根本存不下什麼錢。”
福根抬眼看了看屋子裡,
“大城市很好很漂亮,我和小娟都很喜歡這裡,可是要在這裡成家太難了,即使我打一輩工也買不起這裡的任何一間房子。”
“陳先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我就想問問你。”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陳金粟,“我究竟應該繼續留在A市,還是回老家去種地?”
陳金粟沉默了。
是啊,該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回老家去?
過了半晌,他緩緩站起身,
“福根,幫我叫兩個阿姨來,我要把家裡好好的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