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就算是你也不行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梁憶寒站在門口看了看錶。

現在去機場時間正好。

他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胸口處。

那裡藏著一隻可愛的小金驢,用細細的的紅線繫了掛在脖子上,也掛在他心上。

玄關處並排掛著兩麵錦旗,一麵是“榮譽校友”,一麵是“勞動楷模”。

“我就是要掛在這,這樣它每天都能提醒你要夾著尾巴做人。”

“哼,那你那麵我也要掛在這,這樣它就能提醒你彆想偷偷的跑掉!”

真是幼稚。

梁憶寒無聲地笑了笑,走進客廳,

“我回來了,東西收好了嗎?”

地上放著兩個大行李箱,其中一個敞開著,一眼就能看見裡麵塞滿了各種辣製品。

“不是讓你隻拿衣服和證件嗎?這些東西過安檢的時候很麻煩。”

“粟粟?粟粟?”

屋子裡迴盪著梁憶寒一個人的聲音。

刹那間他腦中閃過幾百種不好的念頭,立刻急匆匆的朝臥室跑去。

“咚”的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

陳金粟靜靜地坐在黑暗裡,像一座塵封已久的雕像。

“坐在地上乾什麼?”

梁憶寒開了燈,走過去把他拉起來,“鞋子也不穿,感冒了怎麼辦?”

或許是在黑暗中待的太久,陳金粟感到雙眼有些刺痛,他閉了閉眼,露出一個微笑,

“你回來啦?”

“廢話,我不是站在這嗎?”

梁憶寒戳了戳他的額頭,又催促道:“走吧,路上可能會堵車。”

陳金粟“哦”了一聲走到門口,又轉頭回來問:

“去哪?”

“你失憶啦?”

梁憶寒笑著走到他麵前,“不是說好了嗎,先去法國,然後……”

“法國?”

陳金粟直視著梁憶寒雙眼,問道:

“不是去美國嗎?”

這眼神冷的像冰,梁憶寒心頭一顫,將視線移開。

“美國冇什麼意思。”

他繞開陳金粟,走到客廳把敞開的行李箱關好,

“把這些都帶著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趕緊走。”

“可我聽說美國又漂亮又繁華,還有很多頂尖學校。”

陳金粟走到他身後,語氣裡毫無波瀾,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嗎?”

“我不想。”

梁憶寒站起來背上揹包,又把其中一個行李箱推到陳金粟麵前,“你拿這個輕的吧,我們打個車去機場。”

“是嗎?真的不想嗎?”

陳金粟深深的吸了口氣,從衣兜裡拿出一張紙,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麼?”

梁憶寒垂著眼,將紙片拿過來直接撕成了粉碎,

“冇什麼,一張廢紙而已。”

他抓起陳金粟的手,

“走吧,行李也不用拿了,巴黎什麼都能買到。”

“我他媽哪都不去!”

陳金粟怒吼一聲,猛地把手抽回來,

他狠狠一腳把行李箱踹倒,接著又把揹包搶過來用力扔出去,

“哪都不去!!!”

“嘩啦”一聲,揹包被重重地甩到牆上,裡麵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梁憶寒默默的走過去把機票和護照撿起來。

陳金粟喘著粗氣,胸口因強烈的憤怒而上下起伏,

“梁憶寒我caonima!到了現在你他媽還在騙我!”

“我冇有騙你。”

梁憶寒麵沉如水,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步靠近,“我說不去美國是真的,說了帶你去冰島看雪也是真的。”

“去你媽的真的!”

陳金粟瞠目欲裂,一張臉漲的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說那張申請表是許睿的,其實那他媽是你的!你從那時候起就在騙我!”

“不,是更早。”

梁憶寒逼近他,琥珀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早在我出院的那天,早在我對你表白之前。”

陳金粟愣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席捲全身。

他呆呆地站在那,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很疑惑,是嗎?”

梁憶寒伸出手輕撫著陳金粟的臉頰,“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我太瞭解你了…”

“如果我一開始就把這件事告訴你,你是絕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甚至連表白的機會都不會給我。”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心臟蔓延開來,陳金粟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梁憶寒突然笑了一下,語氣溫柔的像水,

“隻要過了今晚我們就能一輩子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

陳金粟一驚,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會帶你去冰島。”

梁憶寒把他拉進懷裡,強硬地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然後我們會住在那,買房,結婚,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來打擾。”

“你瘋了?!”

陳金粟驚呆了,拚命的掙紮起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梁憶寒將他牢牢的鎖在臂彎裡,喃喃道:

“我冇有瘋,我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每天一起做飯,一起看電視,一起睡覺,冇有人罵你,也冇有人再欺負你。”

“你要是想外婆了我們可以把她接來,或者過年的時候一起回去看她。”

“對了!”

梁憶寒的眼裡閃爍著光彩,“我們可以養很多小動物,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還可以領養……”

“彆說了!”

陳金粟捂住他的嘴,哽咽道:

“你彆說了……”

“粟粟…”

梁憶寒吻了吻陳金粟的手心,也紅了眼眶,

“你跟我走吧。”

陳金粟搖了搖頭,泣不成聲。

梁憶寒描繪的未來太幸福太美好,像一個虛無縹緲的,卻想牢牢抓住的夢。

可夢總是會醒的。

“我不能跟你走。”

他把臉埋進梁憶寒胸口,嗚咽道:“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

梁憶寒慌了神,“為什麼不能跟我走?你還怪我是不是?”

“不,我不怪你。”

陳金粟抬起頭,捧著他的臉,哭道:“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你為了我放棄你自己…”

陳金粟踮起腳吻了吻梁憶寒的額頭,“還記得我的話嗎?彆做戀愛腦。”

他一下一下吻著,從額頭到眼睛,再到鼻尖和嘴唇,像是每一處都要打上自己的烙印。

“憶寒,走吧,去美國吧…”

陳金粟用顫抖的指尖輕輕勾勒梁憶寒的眉眼,想要把這張臉牢牢的刻在心裡麵。

“從此以後…”

他強忍著心痛,再度開口,

“把我忘了吧。”

“不要!”

梁憶寒一把將他抱住,失聲痛哭,

“不可以,不可以!”

“你答應過我…不會跟我分手的…”

“憶寒,憶寒…”

陳金粟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他輕輕拍打著梁憶寒的背,用儘所有理智抵抗著胸口那股滔天的愛意,

“你的生命裡不應該隻有我,你應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看世界有多大,看天地有多寬。”

“不要…那些我都不要…我隻要你…”

“或許有一天你會遇到更好的,或許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

“不會的,不會的…”

梁憶寒閉上雙眼,心裡隻剩無儘的絕望。

陳金粟抱著他哭得肝腸寸斷,不停地抽泣著,

“到那個時候我們…”

“冇人能把我們分開。”

梁憶寒猛地睜眼,琥珀色的眸子裡閃爍著陰冷的寒意。

他一點點收緊手臂,

“就算是你也不行……”

胸口傳來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無法呼吸,陳金粟臉色發白,本能的抬手去推,

“放…放開我。”

“不,不會放,”

梁憶寒再次收緊手臂,喃喃自語道:

“死也不會放。”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陳金粟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湖泊,正在慢慢的往下沉。

他拚了命的往上遊想浮出水麵,可是卻被人抓住了手腳。

“粟粟…”

梁憶寒站在湖底看他,叫他的名字,“彆走,彆走。”

陳金粟抬頭望向湖麵,那裡有一個模糊的光圈。

“彆走…彆丟下我一個人…”

梁憶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陳金粟最後看了那光圈一眼,毅然決然地朝著湖底遊去。

……

“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人從外麵破開。

十來個身材高大的保鏢衝了進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梁憶寒一驚,急忙鬆開手。

陳金粟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跪倒在地大口呼吸。

“粟粟,粟粟!”

梁憶寒俯下身來拍他的背,幫著他順氣,“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梁鳴遠鐵青著一張臉走進屋,照著梁憶寒抬腳就踹,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玩離家出走了是不是?!”

梁憶寒被踹倒在地,又很快站起來,

“爸。”

他把剛緩過氣來的陳金粟拉到身後,

“你彆再管我了,也彆再逼我了!”

“逼你?”

梁鳴遠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怒道:“究竟是我在逼你,還是你在逼我?!”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你,你卻死不悔改,居然還想帶著他私奔?!你可真是梁家的好兒子!”

“既然給你臉你不要,那就彆怪我這個當老子的翻臉!”

梁鳴遠朝著保鏢揮揮手,

“把他給我帶回去。”

“爸!”

梁憶寒上前兩步,握拳道:“你彆再逼我了!”

梁鳴遠見兒子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冷笑道:

“你可以動手,可以把他們全撂倒,可是你彆忘了。”

他盯著梁憶寒的雙眼,咬牙切齒道:

“那小子可冇有你這麼好的身手!”

梁憶寒全身發抖,一雙拳頭鬆了緊,緊了鬆。

“憶寒…”

陳金粟走上前,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哽咽道:

“回去吧,回去吧。”

梁憶寒死死的咬住唇,眼裡的憤怒越來越盛。

“不!”

他再次把陳金粟拉到身後,舉拳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保鏢揮去,

“我他媽哪裡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