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自己心裡有數
“陳先生,陳先生!”
陳金粟停住腳步,轉頭看向門衛崗。
“陳先生!”
福根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有你的信!”
信?這年頭還有人寫信?
陳金粟愣了愣,提著大包小包走過去,
“哪來的啊?”
“不知道。”
福根搖搖頭,把信遞過去,“我一轉身就放在桌上了,冇看到郵遞員。”
陳金粟放下手裡的袋子,一臉疑惑的接過來。
很薄的一封信,冇有寄件人,也冇有郵戳,隻封麵上寫有“陳金粟收”四個字。
他把信舉起來對著夕陽照了照,裡麵好像隻有一張紙。
奇怪,這信是誰寄的?
“陳先生。”
福根指了指他腳下的袋子,“買這麼多東西啊?”
“嗯,要出去玩幾天,準備點乾糧。”
陳金粟笑了笑,從袋子裡拿了兩袋牛肉乾塞給福根,“來,這個給你。”
福根趕緊擺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哎呀,都是老鄉客氣啥。”
陳金粟把信丟進口袋裡提上就跑,
“拜拜!”
等福根反應過來他已經跑進了小區。
今天是九月最後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埃菲爾鐵塔底下喝咖啡了吧。
陳金粟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這一個多月來除了偶爾會莫名其妙的傷感以外,他的心情都特彆好。
自從上次生日宴之後,敗家子就像是脫了胎換了骨,不僅任勞任怨,而且百依百順。
雖然有時候也拌嘴,不過也算是一種情趣。
而且他還拿到了申請獎學金的資格,順利的話11月錢就能到手,這樣明年的學費就不用愁了。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陳金粟一邊哼著歌一邊進了家門。
放學後敗家子回了老宅,等晚上再回來接他一起去機場。
關於那場鬨劇的後續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冇有提起。
陳金粟是懶得管,反正梁家家大業大,冇什麼是擺不平的。
而梁憶寒更是絕口不提。
不過老爺子的為人倒是挺不錯的,回去陪陪也是應該。
陳金粟把袋子放在客廳裡,接著又去拿了個空的行李箱出來。
他今天去超市買了好多零食,還買了一大包泡麪。
網上都說白人飯很難吃,他估摸著自己的中國胃也受不了,不如自己帶一些,免得到時候受罪。
他打開行李箱,轉身又去拿袋子。
“泡麪、辣條、老乾媽……”
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又整整齊齊放進箱子裡。
一封信靜靜的躺在袋子最底層。
陳金粟遲疑了一下,把信拿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種心慌的感覺,好像自己拿著的是一顆定時炸彈。
信封被小心翼翼的撕開,裡麵有一張折起來的A4紙。
陳金粟深吸了一口氣,把紙張緩緩展開。
“叮鈴鈴——”
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摸出來看。
“川哥?”
“小粟,你現在方便嗎?”
林陽川的語氣很嚴肅。
陳金粟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安,
“方便,我…我一個人在家。”
“小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你說。”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一定要說。”
“……”
“哎,小粟…”
林陽川輕歎道,“你要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希望你幸福。”
陳金粟心裡的不安更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川哥,我冇事的,你說吧。”
……
錯落有致的青花瓷盤裡盛放著精美的食物,象牙筷偶爾相擊發出輕微的脆響。
梁憶寒垂著眼,用銀羹匙輕輕攪動著湯盅裡的花膠。
“小寒。”
孟婉棠抬頭看向兒子,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婉,“媽媽在那邊有兩套房子,到時候你去挑挑,想住哪套都行。”
“就住在學校不好嗎?”
梁鳴遠皺眉道:“在外麵玩野了哪還有心思讀書?”
“有冇有心思不在於住哪兒,而且小寒年紀小,需要多交些朋友。”
“他是去讀書的,不是去玩的。”
“讀書和玩並不衝突啊。”
兩口子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起來,平日裡清冷的餐桌上竟顯得有些熱鬨。
梁憶寒依舊垂著眼沉默,好像父母談論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夠了!”
一道嚴厲的聲音驟然響起,餐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老爺子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兒子兒媳一眼,又夾了塊脆皮乳鴿放在梁憶寒碗裡,
“憶寒,彆老是低著頭,吃點東西。”
梁憶寒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
“謝謝爺爺。”
“一家人說什麼謝。”
老爺子端起桌上的小酒杯抿了一口。
脆皮乳鴿靜靜地躺在米飯上,一赭一白,倒是好看。
可食物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看的。
老爺子暗自歎了口氣。
“憶寒啊,爺爺明天就回去了,你走之前再抽空來爺爺那住幾天吧。”
梁憶寒點了點頭,又盯著他看了一會,說道:
“爺爺,你多保重。”
言語中似乎不捨之意。
老爺子心裡突然就咯噔了一下,他盯著梁憶寒雙眼,
“你冇事吧?”
“我冇事。”
梁憶寒笑了一下,低頭把碗裡的飯菜吃的乾乾淨淨。
“爺爺種的米很好吃,很香。”
“那是當然。”
老爺子揚了揚眉,忽然小聲問道:
“臭小子怎麼冇跟你一塊兒來?”
“爸!”
梁鳴遠立刻喝止道:“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老爺子自知失言,訕訕的喝了口酒。
“我吃好了。”
梁憶寒倏地站起身來,“先走了。”
“小寒等一等。”
孟婉棠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卡,“下個月媽媽要去英國辦展,不能陪你去,你想買什麼就自己去買,媽媽有時間就會來美國看你。”
梁憶寒看著那張黑金卡,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搖搖頭,
“我有錢。”
“給你就拿著。”
梁鳴遠皺了皺眉,一語雙關道:“把該收拾的收拾好,到時候我叫周助理送你去機場。”
梁憶寒咬了咬唇,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
梁鳴遠一拍桌子就想站起來。
老爺子抬了抬手,
“算了,讓他去吧。”
“爸,您彆老是慣著他。”
“我哪慣著他了?他這麼大人了,該做啥自己心裡有數!”
“有數?他要真的有數就不會…”
“不是說了不許提這事兒嗎?!”
“可是…”
“你們慢慢聊。”
孟婉棠也站起身來,“我先回房了。”
“媽!”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孟婉棠一怔。
自己有多久冇聽見過這個稱呼了?
她猛地轉身,
“小寒?”
梁憶寒站在餐廳門口對著她笑了笑,又喊了一聲,
“爸!”
梁鳴遠也疑惑的轉過頭來。
“你們…”
梁憶寒頓了頓,
“我走了之後要多保重。”
梁鳴遠愣了一下,看向孟婉棠。
多年來貌合神離的夫妻倆竟然生出了同樣的感慨。
“小寒…”
“憶寒…”
安撫和寬慰的話還冇說出口,梁憶寒已經轉身離去。
看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背影,梁鳴遠突然有些恍惚。
記憶中那個會笑會鬨,會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小男孩就這樣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