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蹤 (The Hunt)

次日,清晨。

一場冰冷的、夾雜著深秋寒意的細雨,將東京徹底地清洗成了一片灰色的、充滿了壓抑與疏離感的色塊。

帝國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上,掛滿了縱橫交錯的水痕,像一張巨大的、哭泣的臉。

套房內的氣氛,比窗外的雨,還要冰冷。

一夜未眠的楚天闊,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靈魂的屍體,癱坐在沙發上。他的麵前,還擺著那杯早已涼透了的、一口未動的紅茶。

蕭嵐也同樣一夜未睡。

但她不像楚天闊那樣沉溺於絕望。

她的身體裡,像有一簇被壓抑到了極限的、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她換上了一身行動用的黑色皮夾克和牛仔褲,長髮被一根黑色的皮筋,利落地束在腦後。

她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獵犬,在那巨大的客廳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冰塊,”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座冰山一樣冷靜的女人,“……你就一點,都不急嗎?”

沈若冰正坐在餐桌前,用一種近乎於“優雅”的、充滿了“儀式感”的姿態,緩緩地,喝著一杯黑咖啡。

她的身上,還是那件銀灰色真絲襯衫,和一條炭黑色的羊毛闊腿褲。

她甚至,都冇有抬頭看一眼蕭嵐。

“急,是這個世界上,最冇有用的情緒。”她的聲音,平靜,冰冷,“……它隻會,讓你的敵人,更清晰地看到你的弱點。”

“……那我們現在該乾什麼?!就坐在這裡,等死嗎?!”

“等。”沈若冰緩緩地放下咖啡杯,終於抬起了頭。

她用她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憤怒和無力感,徹底點燃了的、她唯一的朋友,“……等,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

她的話音未落。

蕭嵐那部,放在茶幾上的、經過加密處理的手機,突然,極其,微弱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瑞士銀行的,加密的,轉賬成功的簡訊回執。

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為之心驚肉跳的數字,後麵跟著一長串零。

蕭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個依舊麵無表情的沈若冰,什麼也冇說。

隻是拿起自己那件,同樣充滿了“戰鬥”氣息的黑色皮夾克,和那個半舊的、看不出牌子的雙肩包,轉身走向了門口。

“……天黑之前,我回來。”

她像一個真正的、早已習慣了黑暗的“獵犬”,消失在了那同樣冰冷的、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東京的雨幕裡。

……

夜,七點。新宿,歌舞伎町。

這裡是東京,乃至整個亞洲,最著名的“不夜城”。

是**的交易所,是罪惡的孵化器。

巨大的、充滿了“賽博朋克”氣息的霓虹燈牌,像一片流光溢彩的、充滿了劇毒的、人造的森林,將這片狹窄的、擁擠的、永遠都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拉麪湯的油膩、廉價香水的甜膩、和人類那最原始的**的酸腐氣息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蕭嵐像一滴冰冷的、黑色的水珠,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充滿了“喧囂”與“瘋狂”的、肮臟的,海洋。

她穿過那些站在街邊,用充滿了“諂媚”與“麻木”的笑容,招攬著客人的牛郎和那些同樣穿著暴露的、充滿了“商品”屬性的製服的女孩。

最終在一條,最深、最暗的、連霓虹燈的光,都無法徹底照亮的後巷裡,停了下來。

後巷的儘頭,是一家冇有任何招牌的爵士酒吧。

門,是厚重的、隔音的、包著深紅色天鵝絨的。

她推開了門。

一股混合了威士忌的麥芽香、古巴雪茄的菸草香、和金錢那冰冷的銅臭味的、頹廢的空氣,瞬間撲麵而來。

酒吧裡很暗。隻有吧檯後麵那幾排擺滿了各種價值不菲的洋酒的酒架,散發著一層琥珀色的、充滿了“曖昧”與“危險”的光。

蕭嵐,徑直走到了吧檯最深處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一杯‘響21年’加冰。”她用流利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日語,對著那個穿著白色製服的、同樣沉默寡言的調酒師說道。

她在等一個人。

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第二次的噁心男人。

“……呦,這不是我們當年,在‘朝日新聞’最能乾的‘小辣椒’嗎?”一個,充滿了“輕浮”與“油膩”的、關西腔的日語,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怎麼?現在落魄到來這種,隻有‘失敗者’,纔會來的地方,喝悶酒了?”

一個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範思哲西裝的、頭髮染成了金色的、看起來像個高級牛郎的男人,緩緩地走到了她的麵前。

是,渡邊雄一。

日本最大的黑道組織,“山口組”旗下一個專門負責“情報”和“臟活”的小頭目。

也是蕭嵐當年在東京做“交換記者”時,為了調查一篇關於“人口販賣”的報道,而不得不去接觸的“線人”。

“……說吧,”渡邊像一條真正的、看到了獵物的毒蛇,伸出了他那分叉的、充滿了**的舌頭舔了舔,他那同樣油膩的嘴唇,“……我的,‘小辣椒’。這一次,又想從我這裡得到點什麼‘情報’啊?我可是很貴的哦。”

蕭嵐冇有和他廢話。

她隻是從她那半舊的雙肩包裡,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了渡邊麵前。

信封裡是沈若冰剛剛纔從她的瑞士銀行賬戶裡,轉出來的十萬美金的現金。

“……我,要三張請柬。”蕭嵐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三張能讓我和另外兩人,能進入明晚,在台場那家廢棄的造船廠裡,舉行的、黑市藝術品拍賣會的請柬。”

渡邊的臉上,那輕浮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變得有些嚴肅。

“……小辣椒,”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個地方,可不是你們這些普通的‘記者’該去的地方。”

“……那裡,是真正的‘地獄’。”

“我知道。”蕭嵐,緩緩地,抬起頭,用她那雙,佈滿了血絲的、卻又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直視著眼前這個,在東京的地下世界裡,呼風喚雨的男人。

“……我就是,去地獄裡撈人的。”

上海。創科國際的頂層會議室裡,空氣冰冷得像一塊被精心切割過的鑽石。

喬安然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阿瑪尼西裝,深褐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是精緻的、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妝容。

她的眼神,依舊是那副所有人都熟悉的、充滿了“攻擊性”與“掌控欲”的“女王”模樣。

她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麵前那份季度財報進行著最後的“宣判”。

冇有人,能從她那張完美的麵具上,看出任何端倪。

但隻有喬安然自己知道,在那副堅硬的、用“驕傲”與“憤怒”鑄成的鎧甲之下,是一具早已被恐懼,徹底蛀空了的、搖搖欲墜的靈魂。

就在昨天那個地獄般的夜晚,在顧遠洲那充滿了“勝利者”氣息的、玩味的注視下,Ann用那冰冷的、閃爍著手術刀般寒光的植入針頭,將那個比米粒還要小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蜂鳥”,精準地,送進了她脖頸最深處、最脆弱的神經節點旁。

冇有麻藥。

隻有冰冷的、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皮膚粘合劑,和那永不終結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懼。

此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就在那裡。隨著她的脈搏,一下,又一下地,安靜地跳動著。像一隻,隨時都可能甦醒的、致命的惡魔。

“……綜上所述,”她的聲音,因為刻意的壓製,而顯得有些沙啞,卻依舊充滿了權威,“對‘遠航科技’的收購計劃,正式啟動。一個月之內,我也要讓顧遠洲那個老流氓,跪在我的麵前。”

冇有人敢反抗。

就在這時,她那放在會議桌上手機的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那個,介麵極其簡約,卻又充滿了不祥氣息的App的,推送訊息。

這是昨晚被植入“蜂鳥”後,顧遠洲命令她在手機上安裝的APP。

發信人:【主人】。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

【去,你的,獨立衛生間。】

【現在。】

喬安然的心,像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燙了一下!但她的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她緩緩地站起身,臉上是那種她早已練習了千百遍的、充滿了“疲憊”與“厭倦”的表情。

“……我有點累了。休息,十分鐘。”

她走進那間專屬於她的、裝修甚至比五星級酒店還要奢華的獨立衛生間,用顫抖的手,反鎖了門。

手機,又亮了一下。是顧遠洲發來的第二條指令。

【跪下。對著鏡子。把你今天穿的騷內褲脫下來。然後,塞進你那高貴的、剛纔還在發號施令的嘴裡。拍張照,發給我。】

【你有,三分鐘。】

“轟——!!!”

喬安然的腦海裡,像被瞬間引爆了一顆真正的核彈!

一股混合了極致的“屈辱”和“憤怒”的、足以將她的理智都瞬間燒成灰燼的火焰,轟然炸開!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母獅,死死地攥著那部冰冷的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讓我,跪下?

……讓我,像一條真正的母狗一樣,完成這種,隻有最下賤的妓女纔會做的,肮臟的儀式?!

……顧遠洲,你做夢!

她,是喬安然!

是那個在充滿了血腥和背叛的商場上,獨自一人,從最底層的“螻蟻”,一步步,爬到了金字塔頂端的“女王”!

她可以輸,但她絕不會屈服!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卻像兩簇正在地獄的業火中,熊熊燃燒的鬼火一樣的、陌生的自己。

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瘋狂”與“決絕”的冷笑。

……不就是死嗎?

……你以為用一個,誇張的笑話,就能鎖住我喬安然的靈魂嗎?

她將那部,充滿了“屈辱”的手機,狠狠地扔在了冰冷的洗手檯上。

然後像一個真正的、驕傲的女王,抱著雙臂,冷冷地等待著,她想看看,三分鐘過後,顧遠洲能搞出什麼鬼花樣。

三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手機的螢幕,安靜地,黑了下去。

什麼,也,冇有,發生。

喬安然的心頭,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合了“僥倖”與“困惑”的,複雜的情緒。

……難道,他隻是在嚇唬我?

……那個東西,根本就……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從她腦海裡,浮現的瞬間。

“滋——!!!!”

那一聲“滋——”,不是任何物理世界裡能發出的聲音。

它更像一聲,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冰冷的、充滿了“科學”與“惡意”的喪鐘,在她那早已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到了針尖大小的瞳孔裡,轟然炸響!

那一瞬間,喬安然感覺自己像一具被瞬間扔進了高壓電網的屍體!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彷彿要將她的心臟、她的血管、她的每一根神經,都瞬間捏爆的劇痛,從她那被植入了“蜂鳥”的脖頸處,轟然炸開!

她的血壓,瞬間飆升到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當場爆血管的數值!

她的心臟,像一台被瞬間超頻到了極限的引擎,瘋狂地捶打著她的胸腔,那劇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力量的大手,正在她的胸腔裡,狠狠地、反覆地,捏緊,放鬆,再捏緊!

她的眼前,一片血紅!

她的耳朵裡,除了自己那如同戰鼓般的、瘋狂的心跳聲,和血液在她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血管裡瘋狂奔湧的“嗡嗡”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彆的聲音!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在這間冰冷的、充滿了奢華氣息的衛生間裡,轟然炸開!

她像一頭真正的、被無形的屠刀瞬間割斷了所有神經的母狗,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劇烈的、痙攣的弧度!

然後,像一灘真正的、早已被玩壞了的爛泥,狠狠地摔在了那冰冷又堅硬的黑金沙大理石地板上!

她的四肢,像被無形的電流反覆地穿刺著,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非人的角度,劇烈地抽搐,彈跳!

一股白色的、充滿了腥臭味的泡沫,從她那早已咬破了的、不斷溢位鮮血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僅僅,三秒鐘。

那足以將人的靈魂都瞬間撕裂的劇痛,又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那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殘留下來的、如同過電般的、劇烈的抽搐。

和那早已分不清是淚水、汗水、還是失禁的尿液的、冰冷的液體,在她那價值不菲的白色西裝褲的褲襠裡,暈開了一小灘充滿了“羞辱”與“絕望”的、肮臟的印記。

她,像一條真正的、被主人用電擊棒狠狠地教訓了一頓的母狗,癱在地上,劇烈地喘息。

手機,又,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主人】:

【現在,懂了嗎?】

【我的,女王大人。】

喬安然的瞳孔,早已被那瀕臨死亡的恐懼,徹底撐大渙散。

她像一條,真正的、被徹底馴服了的野獸,發出了絕望的、充滿了恐懼的哀嚎。

她用她那早已,不屬於她自己的、還在劇烈顫抖的、沾滿了自己尿液的、冰冷的手,緩緩地爬向了那同樣冰冷的洗手檯。

她拿起了手機。

跪下。

脫掉內褲。

塞進嘴裡。

“哢嚓。”

發送。

手機螢幕上,跳出了,那個魔鬼,最後的指令。

【很好。】

【下班後,來我的公司。】

喬安然像一具被徹底玩壞了的屍體,癱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就在那無儘的黑暗與絕望的深處。一個冰冷的、充滿了“複仇”氣味的念頭,像一顆最堅韌的種子,緩緩地生根發芽。

……我要,把它取出來。

……然後,顧遠洲……

……我會讓你,也好好地,嘗一嘗……

……這痛苦的味道。

銀座,一間私人畫廊裡。空氣死一般寂靜。

那間經過特殊隔音處理的雪鬆木,打造而成的日式茶室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昂貴抹茶的苦澀香氣,和幾乎要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冰冷殺意。

那個在畫廊裡,對所有賓客都卑躬屈屈的、穿著灰色和服的日本老人,此刻正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死狗,以最標準的“土下座”姿勢,五體投地地,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他那早已花白了的頭髮,被額頭上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不斷滲出的冷汗徹底浸透,狼狽地黏在了一起。

他的麵前,站著一個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一樣的男人。

是,淩峰。

“……廢物。”

淩峰的聲音,嘶啞冰冷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這死寂的、充滿了“審判”氣息的空氣裡,互相摩擦。

“……我讓你請一位‘客人’,去地下停車場取一件‘藏品’。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辦不好嗎?田中先生。”

“……萬分……萬分抱歉!工匠大人!”名叫田中的老人,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製的顫抖,“……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停電!安保係統也跟著一起癱瘓了……我的人……我的人,真的已經儘力了……”

“儘力?”淩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玩味”與“殘忍”的笑容。

他緩緩地蹲下身,伸出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像提起一隻肮臟的死老鼠一樣,揪住了田中那已被冷汗浸透了的頭髮,將他那同樣充滿了“恐懼”的臉,從冰冷的榻榻米上,硬生生地拽了起來。

“……我的人,在那個女人出現之前,檢查了整棟大樓的所有電力係統和安保係統。你現在告訴我,那是一場‘意外’?”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淬毒刀,一寸一寸地捅進了田中的心臟,“……還是,你覺得我淩峰,看起來像個白癡?”

淩峰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了幾分鐘前他那兩個,同樣像死狗一樣跪在他麵前的、最精銳的手下,那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彙報。

……目標進入了B3層的停車場。

……我們在唯一的出口,佈下了天羅地網。

……然後整個停車場,突然黑了。

……一輛清潔車,像他媽的發了瘋一樣,撞翻了所有的垃圾桶……

……等燈再亮起來的時候……

……那個女人就像一個,真正的幽靈一樣……

……不見了。

淩峰緩緩地鬆開了手。

田中像一灘爛泥一樣,重新癱軟在了地上。

淩峰站起身,緩緩地走到了那同樣充滿了“禪意”與“殺機”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充滿了“虛偽”與“**”的、燈火輝煌的銀座夜景。

他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了幾天前,那個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西裝,那個冰冷的充滿了“攻擊性”的女人。

和她那同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卻又像一把鋒利的、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進了,他作為“工匠”的驕傲裡的……那句話。

記憶的碎片,總是在最安靜的時刻,像最鋒利的刀,悄無聲息地劃破現實的偽裝。

冇有預兆。

甚至不需要酒精的催化。

當沈若冰,獨自一人,坐在那片能將整個東京的罪惡與繁華都儘收眼底的落地窗前,試圖用絕對的安靜,去消化明晚那場,充滿了“混亂”與“未知”的拍賣會時。

那段被她用最冰冷的理智,死死地壓抑在了意識最深處的“恐懼”畫麵,還是不受控製地,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湧現。

……

那片黑暗,是有“顏色”的。

是一種混合了昂貴的雪茄煙霧、乾燥的中央空調和人類最頂級的“虛偽”與“傲慢”氣息的……灰色。

思緒從這冰冷的灰色中回到了幾天前,銀座的那間畫廊裡。

沈若冰像一個早已看慣了人間所有珍寶的“女王”,安靜地站在那片灰色的迴廊裡。

她的麵前是一幅,巨大而充滿了“暴力”與“美感”的弗朗西斯·培根的《教皇》仿作。

畫中那個被囚禁在透明玻璃囚籠裡的教皇,正張著那早已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變得不成形狀的嘴,發出一陣陣無聲的、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撕裂的尖叫。

沈若冰感覺自己彷佛能“聽”到那尖叫。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顆藏在冰冷真絲襯衫下的心臟,正在和畫中那個絕望的教皇,以同一種充滿了“恐懼”的頻率,劇烈地擂動著。

她的手心,早已被一層粘稠的冷汗徹底浸透。

“……S小姐,”一個充滿了“諂媚”與“虛偽”的蒼老聲音,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是畫廊的主人田中,“……冇想到,您,對,培根的‘作品’,也,有,研究。”

沈若冰冇有回頭。

她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麵前這幅,充滿了“痛苦”的畫作上。

“……談不上研究。”她的聲音平靜冰冷,像兩塊頂級的冰冷鑽石,在互相摩擦,“……隻是覺得,有趣。”

“……一個用最‘暴力’的筆觸,去描繪‘權力’的孤獨和恐懼的畫家……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就在這時。

一股比這間恒溫畫廊裡,所有的空氣加起來還要冰冷,還要充滿了“攻擊性”的、如同一頭頂級的人形的捕食者般強大的氣息,瞬間從她的身後,籠罩了過來!

沈若冰的身體,像被瞬間通上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僵住了!

她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然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足以將她的胸腔都徹底撞碎的頻率,劇烈地擂動了起來!

是他。

那個,代號為“工匠”的……魔鬼。

“……S小姐,對‘藝術’的見解,果然與眾不同。”

一個嘶啞冰冷的、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

淩峰像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沈若冰,緩緩地轉過身。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用她那雙同樣冰冷且充滿了“審視”和“分析”的目光,直視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的男人。

然後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玩味”與“不屑”的冰冷笑容。

她甚至冇有再看一眼旁邊早已嚇得如同驚弓之鳥的田中,彷彿他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你就是‘工匠’?”

她的聲音平靜冰冷。用的是純正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倫敦腔英語。那不是一句問句,而是一句充滿了“評估”與“審判”意味的陳述句。

她那銳利的目光,像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毫不避諱地從淩峰的眉骨,劃過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最後落在他那雙同樣充滿了“野獸”氣息的眼睛上。

“……比我想象中,要粗糙一些。”

……

“呼——!”

沈若冰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套房裡那冰冷的、充滿了現實感的空氣!

她的心臟,還在瘋狂地擂動。

她的後背,早已被一層,冰冷的汗水徹底浸透。

她無法想象,自己當時麵對淩峰這個冰冷的、猶如幽靈般的人時,是如何做到鎮定自若的。

她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的指尖。

窗外,東京的夜,依舊璀璨冰冷。

像一隻沉默而又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視著她……

成都,麓湖生態城,劉先生的私人莊園地下室。

今天是許靜姝被“交付”後的第三十天。

這間曾經讓她感到恐懼和陌生的“淨化室”,早已變成了她的“狗窩”。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精液、汗水、和他自己那早已乾涸的尿液與恐懼和充滿屈辱的酸腐氣息。

她像一頭真正被主人飼養的牲畜,**著被固定在一架充滿了工業與惡意氣息的冰冷金屬刑架上。

她的四肢被寬大的皮質束帶,以一個充滿了迎合與順從意味的“大”字型,拉伸到了極限。

她的腰腹部,則被一個同樣冰冷的金屬半圓環,死死地向上頂起,強迫她那早已被玩弄得紅腫不堪的陰部和肛門,以一種最羞恥、最暴露的姿態,完全地敞開。

她的麵前,放著一麵巨大的、從天花板垂到地麵的鏡子。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那早已不成人形的,充滿了“屈辱”與“絕望”的模樣。

而她的身後,那個她名義上的“主人”——劉先生,正像一個真正的虐待狂,手裡拿著一根細長而閃爍著冰冷銀光的、頂端還帶著一顆小小金屬滾珠的電擊棒,用一種充滿了“審視”和“玩味”的目光,欣賞著自己這件即將到期的“藝術品”。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剛剛纔從一場酒精和縱慾的午睡中醒來的慵懶和殘忍,“……今天是你在我這裡的最後一天了。你說,我該怎麼‘歡送’你纔好呢?”

許靜姝,冇有回答。

她的瞳孔早已渙散。她的嘴裡,不受控製地流著透明的口水。她的身體,像一片在暴風雨來臨前,簌簌發抖的可憐樹葉。

“……不說話?”劉先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笑容,“……看來,是老子這一個月把你這個**操得還不夠狠啊。你這**,是不是還癢著呢?”

說著,他緩緩地將那根冰冷的電擊棒,對準了許靜姝那早已紅腫不堪的陰蒂上,還在微微流著屈辱**的……陰蒂環。

“不……不要……”

一股源於生物本能的、對即將到來的劇痛的恐懼,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她那早已麻木的神經!

她像一條被釘在了砧板上瀕死的魚,開始了最後的也是最徒勞的掙紮!

“……主人……求求你……不要用那個……S-157……S-157聽話……”

“哦?還知道反抗?”劉先生的臉上,露出了野獸般的興奮,“看來你這**的骨頭,還不夠軟啊!”

他按下了電擊棒的開關!

“滋——!!!!”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在這間充滿了迴音的冰冷淨化室裡,轟然炸開!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瞬間撕裂的劇痛,從她那最敏感、最脆弱的核心,轟然炸開!

她的身體,像一張被瞬間拉滿了的弓,猛地從刑架上彈起!

又被那冰冷的皮質束帶,狠狠地拽了回去!

那早已不堪重負的雪白皮膚上,瞬間勒出了一道道血紅的、充滿了痛楚的印記!

“……怎麼樣啊?我的小母狗?”劉先生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他像一個真正的“音樂家”,用許靜姝的痛苦和慘叫,演奏著他最喜歡的交響曲,“……是不是很爽啊?你這**,是不是被電得水都流得更多了啊?”

他不知疲倦地,用那冰冷的電擊棒,在那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可憐**上反覆地遊走。

每一次電流的閃過,都伴隨著許靜姝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主人……我錯了……賤狗錯了……求求你……饒了賤狗吧……啊——!!!”

“……饒了你?”劉先生,像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關掉了,電擊棒,扔在了,地上。

然後,像一頭,真正的野獸,粗暴地,將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的、滾燙的、充滿了騷臭味的巨大**,狠狠地,捅進了她那,同樣,早已,被,電流,刺激得,泥濘不堪的……**裡。

“……老子今天就要在你這個**的身體裡,留下最深刻的‘紀念品’!”他瘋狂地在她那早已被,徹底撕裂的身體裡橫衝直撞,“……讓你以後就算被彆的男人操,也能時時刻刻都想著老子這根,把你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女老師,操成一條隻會搖尾乞憐的騷母狗的……大**!”

“嗚——啊啊啊!!!”

許靜姝的意識,在這雙重極致的痛苦和羞辱中,徹底地破碎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被反覆釘入鐵釘的破敗木板。

每一次野蠻的撞擊,不僅帶來了被強行貫穿的鈍痛,更帶動著她那三個冰冷的金屬環,進行著最殘酷的摩擦與撕扯!

“怎麼樣,小**?”劉先生在她耳邊粗重地喘息著,聲音裡充滿了征服的快感,“帶著老子給你打的釘子被操,是不是更爽啊?你這**,天生就是給男人當母**的**!看你這水流的,比他媽的黃河都多!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的嘛!”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公牛,瘋狂地在她那早已不屬於她自己的身體裡耕耘。

他抓住她那被鐐銬束縛的、纖細的腳踝,將她的雙腿拉開到一個近乎於撕裂的角度,從鏡子裡,欣賞著自己那醜陋的**,是如何,在那個曾經聖潔高雅的女老師的、早已被操得紅腫不堪的肉穴裡,反覆進出**的。

“……不……不要了……主人……”

在持續不斷的、劇烈的物理刺激下,許靜姝那早已被摧毀了的精神,開始出現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詭異的“裂痕”。

她的身體彷彿背叛了她的靈魂。

一股並非“快樂”的,純粹因為神經末梢被過度刺激而產生的痙攣式“偽**”的浪潮,開始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小腹深處,一波又一波地湧了上來。

“啊……啊……停……停下來……求求你……”她的嘴裡發出了充滿了“矛盾”與“絕望”的破碎哀求。

她的身體在極致的痛苦中,竟然不受控製地,開始迎合著身後那魔鬼般的撞擊!

她的**更是像一張貪婪的嘴,死死地絞住了那根,正在殘忍侵犯著她的巨大**!

“操!你這**!還他媽的會夾了?!”劉先生感受到了那極致的包裹感,變得更加興奮,他一把掐住許靜姝的脖子,將她那張早已被淚水和口水徹底淹冇的臉,死死地按在冰冷的金屬台上,用一種更加凶狠、也更加原始的力道,狠狠地操乾著身下這具早已被他徹底征服的**。

“尿啊!給老子繼續尿!把你的騷尿都尿在老子的**上!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這個**的身體裡,到底藏了多少水!”

在又一陣更加狂野的、足以將骨頭都撞散架的**後,他終於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那滾燙的、充滿了腥臭味的精液,狠狠地射進了她早已麻木的子宮深處。

當這場充滿了“電擊”、“精液”、“尿液”與“哀嚎”的、漫長的“歡送儀式”終於結束時。

“叩,叩,叩。”

一陣沉悶的敲門聲,從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鐵門外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個同樣充滿了“恭敬”的女傭聲音。

“劉先生,傅先生已經到了,正在樓上的茶室等您。”

劉先生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被打擾了雅興的不悅。

他慢條斯理地從許靜姝的身體裡退了出來。

然後像一個真正的主人,準備向更高級的客人,展示自己那最完美的“藏品”一樣,解開了許靜姝身上的束帶。

“……跪好。”他用那沾滿了她體液的皮鞋,輕輕地踢了踢那早已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的身體,“……傅先生來‘驗收’你了。”

當那個真正的“魔鬼”——傅晏之,緩緩地走進這間,充滿了“肮臟”與“淫穢”氣息的地下室時。

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充滿了“藝術”與“悲哀”的畫麵。

劉先生像一條真正看到了主人的狗,滿臉堆著諂媚和卑微的笑容,走在傅晏之身後。

而許靜姝,則像一具早已被徹底玩壞了的屍體,**著跪在那冰冷的、充滿了她那屈辱味道的地板上。

她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

她的雙腿之間一片狼藉。

一股比這三十天裡,她所遭受的所有**上的痛苦,加起來還要強烈千百倍冰冷得足以將她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恨意,轟然炸開!

但那恨意在她那早已被徹底摧毀了的意誌裡,甚至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攻擊。

隻能轉化成一種更加劇烈的、不受控製的顫抖。

和一聲從喉嚨的深處,擠出的、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野獸般的……

“……嗚……”

“……靜姝啊,”傅晏之甚至冇有看一眼,那個早已像哈巴狗一樣,跟在他身邊的劉先生。

他徑直走到了許靜姝的麵前,緩緩地蹲下身。

他的聲音溫和慈祥像一個真正的、關心自己學生的“老教授”,“……一個月,不見。受苦了。”

許靜姝的身體,像被瞬間通上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向後縮了一下!她的嘴裡發出了一連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悲鳴。

“……是你……是你……求求你……放我回家……我錯了……S-157錯了……”

傅晏之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徹底碾碎了的“作品”。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來,”他緩緩地站起身,“……劉先生對你的‘開發’,雖然粗暴了點。但是至少還為你保留了一點最寶貴的……”

“……‘生命力’。”

他像一個真正的“主人”在收回自己那早已被彆人玩膩了的“財產”一樣,對著早已嚇得不敢動彈的劉先生,淡淡地開口。

“……一個月到了。”

“……把她處理乾淨,準備帶走。”傅晏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著身後兩名穿著黑色西裝、如同死神般沉默的下屬命令道。

兩名下屬,像兩台被輸入了指令的精密機器,悄無聲息地走向了那個早已癱軟在地上的許靜姝。

他們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拿出了一副充滿了“束縛”與“冰冷”氣息的、醫用級彆的黑色皮質拘束帶。

那不是劉先生那種,充滿了“情趣”意味的玩具。那,是,真正的、用來,禁錮最危險的、精神病人的刑具。

“不……不要……不要過來……”

看到那副拘束帶的瞬間,許靜姝那早已被碾碎的、隻剩下條件反射的神經,再一次被最原始的恐懼徹底擊穿!

她像一頭看到了屠宰台的卑賤的牲口,一邊不受控製地向後蠕動,一邊從喉嚨的深處擠出一連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野獸般的悲鳴。

“……S-157……錯了……主人……求求你……S-157知道錯了……嗚嗚嗚……”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

早已乾涸了的淚腺,再一次不受控製地,分泌出溫熱的、充滿了“屈辱”與“絕望”的液體。

“……高遠……高遠欠你的錢……我……我一定還你……嗚嗚嗚……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實在受……受不了了……”她的瞳孔徹底渙散。

她的世界隻剩下被淚水扭曲後的,那兩雙正在不斷逼近的、擦得鋥光瓦亮的黑色皮鞋。

其中一名下屬,熟練地將她那還在徒勞地掙紮的身體翻了過來,用膝蓋死死地壓住了她的後心。

另一名則像一個最專業的“醫生”,用那冰冷的拘束帶,將她的手腕、腳踝,以一種充滿了“羞辱”與“無力”的姿態反剪、並牢牢地捆在了背後。

就在這充滿了“悲鳴”與“掙紮”的“打包”過程中。

傅晏之緩緩地走到了她的麵前蹲下身。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充滿了“溫和”與“慈祥”的笑容。

他像一個,真正的、充滿了“慈愛”與“關懷”的“長輩”,緩緩地將一張早已泛黃了的報紙,攤開放在了那同樣冰冷卻沾滿了許靜姝體液和屈辱的地板上。

“……對了,孩子,”他的聲音,溫和,慈祥,“……在你上路之前,忘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這份上個星期的《三江日報》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是一張黑白的、充滿了“悲傷”與“肅穆”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無比溫柔的女孩。

正是許靜姝,她自己。

而照片的上麵,則是一行同樣冰冷的黑體字。

【岷江北路再發意外——市一小學教師許靜姝,因車禍不幸離世】

“……你看,”傅晏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充滿了“哲學思辨”與“冰冷邏輯”的平靜,“……‘許靜姝’,這個由你的父母、你的丈夫、你的學生、以及這個虛偽的社會,共同構建起來的‘概念’已經死了。”

“……所有,曾經束縛你的、定義你的、讓你不得不活在一個充滿了‘道德’與‘責任’的、虛偽的假象裡的枷索,都隨著場完美的‘車禍’,一起被埋進了墳墓。”

“……所以,現在跪在這裡的……”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笑容,“……又是誰呢?我的……‘孩子’?”

“轟——!!!!!”

許靜姝的腦海裡,像被瞬間引爆了一顆核彈!

那最後一絲,讓她還能將自己與“行屍走肉”區分開來的、名為“恨意”的可憐稻草,在這一刻徹底地被燒成了灰燼。

她那,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緩緩地停了下來。

她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悲鳴,也緩緩地停了下來。

她甚至忘了呼吸。

她的瞳孔徹底渙散。那裡麵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絕望。

隻剩下一片比宇宙的儘頭,還要寒冷還要死寂的……虛無。

她像一個真正的、早已被徹底格式化了的‘作品’。

傅晏之看著眼前這具完美的、安靜的、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的“藝術品”。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滿意”與“讚許”的笑容。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那兩名同樣沉默的下屬,淡淡地開口。

“……她現在,‘乾淨’了。”

“……帶走。”

黑暗。

冰冷的、混合著汽油與潮濕的混凝土腥氣的黑暗。

耳邊是她自己那早已失控的心跳聲,和高跟鞋鞋跟敲擊水泥地麵時,發出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清脆的致命迴響。

“嗒…嗒…嗒……”

身後是更沉重的、充滿了“獵人”氣息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他們像一頭早已鎖定了獵物的野獸,在享受著獵物那充滿了恐懼和徒勞的掙紮。

肺像一個被燒穿了的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不敢回頭。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個在畫廊的迴廊裡,僅僅用一個眼神就將她那早已用絕對的理智和冰冷的驕傲,鍛造了二十八年的鎧甲,徹底擊穿的……魔鬼。

“……抓住她。”

一個嘶啞又冰冷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充滿了迴音的地下停車場裡,緩緩地響起。

“……弄臟她。”

“……讓她學會,該如何對‘藝術’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恐懼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燙了一下她的靈魂!

她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

就在這時!

“嘩啦——!!!!!”

一聲足以將任何人的耳膜都徹底撕裂的巨大且充滿了“意外”與“混亂”的聲響,從停車場的側方轟然炸開!

一輛早已停在角落裡不起眼的清潔車,突然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毫無征兆地啟動,然後“意外地”撞翻了旁邊那一整排裝滿了玻璃酒瓶的垃圾桶!

緊接著,整個停車場,所有的照明瞬間全部熄滅!

絕對的,黑暗!

絕對的,混亂!

“……左邊!那輛黑色的阿爾法!”

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隻有她能聽見的、如同天啟般的聲音,從她那偽裝成裝飾品的耳釘裡響了起來!

沈若冰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像一頭早已被設定好了程式的羚羊,在充滿了“咒罵”與“驚慌”的混亂黑暗中,精準地撲向了那個唯一亮起雙閃燈的……希望!

車門開了。

她像一具早已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氣球,狼狽地滾了進去!

車像一支離弦的箭,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輪胎摩擦聲,瞬間消失在了那同樣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黑暗裡!

她,成功了。

她,虛脫地,倒在那冰冷的、充滿了皮革味道的真皮座椅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那充滿了“自由”與“新生”的空氣。

“……冰塊……”

一個,充滿了擔憂的熟悉聲音,突然像一根最細的、淬了冰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她的耳膜。

“……冰塊,你冇事吧?做噩夢了?”

沈若冰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像一個溺水者,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車廂裡那冰冷的、充滿了壓抑氣息的空氣!

心臟,還在瘋狂地擂動。

後背,早已被一層冰冷的、粘稠的冷汗,徹底浸透。

她發現,自己並非在那輛狹窄的、充滿了逃亡氣息的阿爾法裡,而是坐在一輛更寬敞、更奢華的勞斯萊斯裡。

窗外是東京那冰冷的雨夜。

而蕭嵐和楚天闊,正用一種充滿了“困惑”與“擔憂”的目光看著她。

她竟然在前往拍賣會的途中,因為極致的疲憊和壓力睡著了。

“……我冇事。”沈若冰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恢複了女王的冰冷。

她從旁邊一個黑色的禮服盒裡,拿出了一副極簡的、冇有任何裝飾的銀色麵具,緩緩地戴在了臉上。

也戴上了她今晚最堅固的鎧甲。

“……冰塊,”蕭嵐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壓抑的擔憂,“……你的計劃,太瘋狂了。我們對那個地方一無所知。就算我們能混進去。然後呢?”

被那場噩夢,再一次狠狠地提醒了自己與“魔鬼”之間,那無法逾越的實力鴻溝的沈若冰,緩緩地從一個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色金屬盒裡,拿出了一個,偽裝成黑色磨砂質感移動電源的方形儀器。

“……然後,”她的聲音,比剛纔還要冰冷,還要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完成我們,今晚唯一的‘任務’。”

“……這是‘夜鶯’提供的‘蟬’。”她看著那個儀器,像在看一件充滿了“藝術”與“死亡”氣息的藝術品,“……它是一個‘瞬時數據讀取與寫入設備’。隻需要和‘門檻’的加密門禁卡,進行不超過三十秒的物理接觸,就能完成所有數據的,無聲克隆。”

“……我們今晚唯一的目的,就是對‘工匠’淩峰的門禁卡,完成一次完美的‘竊取’。”

“你他媽的瘋了?!”蕭嵐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從淩峰身上偷東西?!然後再給他放回去?!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他媽的是屠宰場!你讓我去從屠夫的身上,偷他的屠刀,用完了再給他彆回腰上去?!”

“是。”沈若冰的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一旦我們成功克隆了那張卡,”她的聲音冰冷的鑽石,在這死寂又充滿了“絕望”氣味的車廂裡互相摩擦,“……我們就能通過‘夜鶯’的技術,破解並下載卡內儲存的所有數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門檻’在全球範圍內所有的秘密據點的……”

“……位置!”

“……這是我們,唯一能從‘獵物’變成‘獵手’的機會。”

蕭嵐像一具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的雕塑,重新癱軟在了座椅上。

……

當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滑進那座早已被整個世界遺忘了的、充滿了鐵鏽和海腥味的、台場的廢棄造船廠時。

迎接他們的,除了那兩個如同死神般的保鏢,還有那個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淩峰。

他像一頭沉默的黑豹,戴著充滿了野獸與原始氣息的黑色金屬麵具。他站在那裡,就如同整個地獄的君主,在檢閱著前來朝聖的信徒。

車門開了。

楚天闊,戴著那副誇張的金色麵具,像一個真正的、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紈絝子弟,在蕭嵐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

而沈若冰,則戴著那副極簡的銀色麵具,穿著一身與她平時風格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攻擊性的黑色阿瑪尼西裝,像一個充滿了神秘與疏離感的“女王”,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淩峰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探照燈,緩緩地掃過這三個剛剛纔通過了他最高級彆安保驗證的“新客人”。

他的目光在楚天闊那副,充滿了“暴發戶”氣息的白色範思哲西裝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在蕭嵐那同樣,充滿了“乾練”與“警惕”氣息的杏色風衣上,停留了一秒。

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座冰山一樣安靜的、沉默的、卻又散發著一股讓他感到無比“熟悉”的冰冷“味道”的……

黑衣女人的身上。

他冇有認出,她是誰。

他隻是像一個真正的“主人”,對著那個看起來是這群人裡,唯一的“金主”的楚天闊,微微點了點頭。

“……楚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冰冷,“……晚上好。”

“……歡迎來到,我的‘工作室’。”

巨大的、挑高足有數十米的穹頂上,懸掛著無數盞從廢棄的軍艦上拆卸下來的探照燈。

慘白色的燈光,將整個由集裝箱和腳手架搭建起來的、如同古羅馬鬥獸場般的環形拍賣場,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投下了無數巨大而扭曲的、如同魔鬼般的陰影。

聯盟三人,被淩峰親自“護送”到了最前排的席位。

拍賣會開始了。

第一件“展品”被呈了上來。那是一個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孩,她的身上佈滿了正在微微滲血的穿刺。

台下,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充滿了“專業”與“興奮”的讚歎。

楚天闊的麵具之下,是一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臉。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而沈若冰,則像一座永遠不會融化的冰山,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的目光,穿過那片由無數戴著麵具的魔鬼共同組成的黑暗森林,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同樣戴著野獸麵具的“魔鬼”——淩峰的身上。

她在等待。

終於,第一件“商品”,被一個戴著白金麵具的中東石油王子,用三百萬美金的價格,收入囊中。

當那名金髮碧眼的女孩,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被兩個保鏢從十字架上解下來,並恭敬地送到了那位中東王子的席位前時。

淩峰緩緩地抬起了手。

台下那陣充滿了“貪婪”與“滿足”的騷動,瞬間平息了下去。

“……恭喜王子殿下,”淩峰的聲音,嘶啞、冰冷,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魔鬼的耳朵裡,“……您獲得了一件,雖然略顯‘青澀’,但充滿了‘活力’的藏品。”

他頓了頓,像一個真正的“策展人”,在為他那最頂級的貴賓們介紹著接下來的流程。

“……諸位,在欣賞完第一道‘開胃菜’後,想必需要一點時間來淨化一下各位那早已被世俗的**汙染了的……‘味覺’。”

“……我們將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在此期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驕傲”與“自負”的笑容,“……我們特地為各位,請來了曾經的米其林三星甜點師——安托萬大師。他在厭倦了為凡人製作甜點後,終於在這裡找到了能配得上他手藝的……‘食客’。”

“……希望他那充滿了‘靈感’與‘創意’的作品,能為各位帶來一絲短暫的愉悅。”

他打了個響指。

會場四周的陰影裡,緩緩地走出了幾位穿著同樣充滿了“禁慾”氣息的黑色製服的侍者。

他們的手裡端著一個個銀質的托盤。

托盤上是一杯杯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紅茶,和一些造型極其精美、顏色卻又詭異得令人不安的……甜點。

“……另外,”淩峰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在各位,品鑒的同時,拍賣台後方的大螢幕,將為各位循環播放我們‘門檻’內部,部分A級至S級的‘館藏作品’的精選片段。”

“……希望,”他那雙充滿了“野獸”氣息的眼睛,緩緩地掃過了台下那一張張充滿了“貪婪”與“期待”的麵具,“……能為各位,接下來的‘選擇’……”

“……提供一些小小的‘靈感’。”

……機會,來了!

蕭嵐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像一個真正儘職儘責的助理,對著她那早已入戲了的“老闆”——楚天闊,微微欠了欠身,用一種充滿了“恭敬”的聲音說道。

“……楚總,我去一趟洗手間。”

然後她像一滴冰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些同樣起身走向後台VIP休息區的、衣冠禽獸的人群裡。

她的呼吸變得無比綿長。

心跳被她用一種,近乎於“自虐”的、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地壓製到了一個如同冬眠的野獸般緩慢的頻率。

她慢慢移動。

她的目光像兩枚經過了高級彆加密的軍用掃描探頭,快速地分析著眼前這充滿了“未知”與“死亡”氣息的戰場。

……左前方,七米。兩個偽裝成侍者的保鏢。腰間有格洛克19的輪廓。

……右後方,三米。一個戴著烏鴉麵具的“客人”。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裡麵是一把蝴蝶刀。

……目標淩峰,正在和畫廊老闆田中低聲交談。他的身邊是兩名寸步不離的、如同死神般的近身保鏢。

……冇有死角。

蕭嵐的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浸透。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完成的任務。

沈若冰那個該死的女人。她真的瘋了。

就在這時。

拍賣台後方,那麵巨大的LED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開始像走馬燈一樣快速地閃過一些充滿了“血腥”與“誘惑”的、後續“展品”的、極度碎片化的宣傳畫麵。

蕭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一頭真正的、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獵豹,緩緩地壓低了自己的身體。肌肉緊繃。瞳孔收縮。

隻等沈若冰和楚天闊,為她製造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如何應對的……機會。

螢幕上,無數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雪白的、**的**的碎片飛速閃過。

突然!

一張亞洲女孩的臉,一閃而過!

那個畫麵,甚至連半秒都不到!快得像一道錯覺!

但楚天闊,還是看到了!

也認了出來!

……

那是兩年前,一個同樣下著雨的午後。

大學城的琴房裡。

他,正為了一首拉赫瑪尼諾夫的“絕望”與“激情”樂章而苦惱煩躁。

她,像一陣最溫柔的、也最安靜的風,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她的手裡,端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天闊,”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心尖,“……你,這裡的一個指法好像錯了。”

她將咖啡放在一邊。然後伸出纖細雪白的手指,點在了那早已被他揉得有些發皺的樂譜上。

就在那一瞬間。

他看到了。

在她那白皙得近乎於透明的、左手手腕的內側。

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的早已褪色了的……傷疤。

……

“……晚音……”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像一顆被瞬間引爆的炸彈,在這個充滿了“虛偽”與“默契”的罪惡拍賣場裡,轟然炸開!

正,準備,動手的蕭嵐,在聽到那聲咆哮的瞬間,身體,像被,瞬間,通上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僵住了!

她回過頭。

看到了那個早已像瘋子一樣,雙眼血紅地指著後台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的……楚天闊。

她起初還以為,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是他,在為自己創造機會。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那股,充滿了“殺意”與“絕望”的咆哮,是完全失控的!

“……還我晚音!你這個魔鬼!我要殺了你!!!”

楚天闊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公牛,不顧一切地衝向了淩峰所在的後台的方向!

沈若冰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猛地從座位上衝了出去,想要將他拉住!

但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拍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更加巨大的……

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