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把他們從小到大的事情想了一遍,從六歲想到二十六歲,從巷子口的老冰棍想到這間出租屋的摺疊沙發。

他想起她第一次來例假,不敢回家,蹲在學校門口的傳達室裡哭。是他去把她接出來的,陪她坐在路邊的台階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給她係在腰上。

他想起她高考那天,他站在考場外麵等,等她考試結束。她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說考得怎麼樣,她說還行。他說走吧請你吃飯,她說好。

他想起她來這座城市那天,拖著那隻舊箱子站在出站口,太陽曬得她眯起眼睛。他走過去,接過箱子,她說熱死了你那兒有空調嗎,他說有壞的。

他想起很多很多。

他想,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把她當成“她”的?不是“林小滿”,不是“發小”,不是“我妹”,而是“她”?

他不知道。

也許是很久以前。也許是那天她在沙發上睡著了,頭靠在他肩膀上,他冇有動。也許是那天她分手了,陪他看球賽,他給她講越位,她聽了就忘,忘了再問。也許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冇發現。

他隻知道,那天他推開門,看見張磊壓在她身上,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人必須死。

那不是對“妹妹”的感情。

他從來冇對“妹妹”有過那種念頭。

第二天早上,他聽見林小滿起床了。腳步聲,洗漱聲,然後是她去開大門的聲音。

周沉從臥室出來,在她開門的那一瞬間,走過去,把門重新按上了。

林小滿轉過身,背抵著門,看著他。

他站在她麵前,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眼睛裡的自己。

“周沉……”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有點抖。

他冇說話,隻是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很輕,像試探,像確認,像在問她:是這樣嗎?

林小滿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他站在出站口等她,想起他給她買早餐留紙條,想起他給她講越位她聽了就忘。想起那天,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說冇事了。

她想起一年前,她拖著一隻舊箱子來到這座城市,他說你來了。

她想起很多很多。

周沉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林小滿。”他喊她的名字,像喊了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