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過年時超市裡隨處可見的那種。但此刻,這個本該喜慶的袋子,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袋子底部,正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那液體粘稠,帶著濃重的鐵鏽腥氣,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灰白色的瓷磚地板上,暈開一小灘刺目的暗紅。袋子本身也像是被水浸過,邊緣和底部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色,彷彿被血液浸透。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比昨晚的雨水更加冰冷刺骨。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袋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恐懼再次攫住了他,比昨晚更加具體,更加令人作嘔。
是誰?什麼時候掛上去的?
他昨晚逃回來時,門把手上明明什麼都冇有!
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顫抖著伸出手指,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捏住袋子上方冇有沾濕的提繩,將它從門把手上取了下來。袋子沉甸甸的,裡麵似乎裝著東西,隨著他的動作,底部的滲液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
他屏住呼吸,將袋子提到眼前,小心翼翼地拉開袋口。
一股混合著血腥、食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臭氣味猛地衝了出來。
袋子裡,是一團黏糊糊、分辨不出原本形狀的糊狀物。顏色暗黃髮褐,夾雜著紅色的醬汁和可疑的深色碎屑。陳默皺著眉,忍著噁心仔細辨認——是昨晚他加班回來前,在公司樓下快餐店買的最後一塊披薩。他記得很清楚,因為太累冇什麼胃口,隻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隨手扔進了辦公室的垃圾桶。
現在,這塊他親手丟棄的、沾滿醬汁和乳酪的披薩殘渣,正浸泡在袋底那暗紅色的、散發著鐵鏽腥味的液體裡,像一個被遺棄在血泊中的垃圾。
“嘔……”陳默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劇烈地乾嘔起來。恐懼和噁心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這絕不是惡作劇!誰會大半夜跑到他家門口,掛上一個裝著垃圾的滲血袋子?而且,這垃圾還是他昨晚才扔掉的!
他衝回門口,抓起那個袋子,瘋了一樣衝下樓,直奔物業辦公室。清晨的樓道空無一人,隻有他急促的腳步聲在迴盪。
物業辦公室裡,王經理正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看到陳默臉色慘白、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滲著紅水的袋子,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了起來。
“陳先生?您這是……”
“王經理!”陳默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有些變調,他把袋子“啪”地一聲拍在王經理麵前的桌子上,暗紅的液體濺出來幾滴,“這!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
王經理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目光落在那個滲血的袋子上,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隨即,那絲瞭然迅速被一種刻意的、安撫性的笑容取代。
“哎呀,陳先生,您彆激動,彆激動。”王經理放下茶缸,搓著手,臉上堆起笑容,“誤會,誤會了!您消消氣。”
“誤會?”陳默指著袋子,聲音拔高,“這袋子掛在我家門把手上!裡麵是我昨晚扔掉的披薩!底下還在滲血!這能是誤會?這絕對是有人故意恐嚇!”
“哎喲,您看您說的。”王經理的笑容更盛,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圓滑,“什麼恐嚇不恐嚇的,多難聽啊。這是我們小區的一個……嗯,一個老傳統!對,老傳統!”
“傳統?”陳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傳統是給人門口掛這種……這種東西?”
“哎呀,就是鄰裡之間表示友好嘛!”王經理揮著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您看啊,咱們靜安苑是老小區,住了很多年的老街坊,人情味特彆濃。這個……這個掛小禮物呢,就是咱們這兒的一個習俗!新鄰居搬來,或者逢年過節,大家會互相在門把手上掛點小東西,表示歡迎,圖個吉利!您看這袋子,紅彤彤的,多喜慶!”
他指著那個滲著血水的“福”字袋,說得煞有介事。
“那這血……這紅色的水是什麼?”陳默指著袋底不斷擴大的暗紅水漬,聲音發顫。
“嗨!這您就不懂了吧?”王經理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