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扇深棕色的入戶門。
門縫。
一道極其狹窄、幾乎可以忽略的門縫裡,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線。不是燈光,更像是……某種暗淡的反射光。
鬼使神差地,陳默停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看得更清楚些。雨水順著傘骨流下,滴在他的脖頸上,冰涼刺骨。
就在他凝神注視的瞬間——
門縫裡,那點微弱的光,猛地聚焦!
那不是光!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佈滿蛛網般密集、猙獰血絲的眼睛!眼白渾濁發黃,瞳孔在黑暗中縮成一個極小的黑點,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精準地鎖定了他!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陳默的尾椎骨竄上頭頂,頭皮陣陣發麻,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那雙眼睛裡的惡意和窺視感是如此**裸,如此粘稠,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呃……”一聲短促的、被扼在喉嚨裡的驚喘不受控製地逸出。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狠狠一攥!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全身力氣猛地轉身!手裡的雨傘脫手掉落,砸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顧不上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離那扇門、那雙眼睛越遠越好!
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自己三棟公寓的方向瘋狂地衝刺。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打在他臉上、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冷,隻有身後那道門縫裡射出的、粘稠如實質般的視線,像毒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
他不敢回頭,拚命地跑,肺葉火辣辣地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直到衝進三棟的單元門,哐噹一聲用力關上厚重的鐵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劇烈地喘息,他才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冰冷的鐵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卻隔絕不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他腦海裡烙下的恐怖印記。他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冰冷的衣服緊貼著皮膚,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樓道裡感應燈昏黃的光線灑下來,照亮了他慘白的臉和寫滿驚懼的雙眼。
剛纔……那是什麼?
第二章 血色禮物
陳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三樓的公寓的。鐵門冰冷的觸感透過濕透的襯衫滲入皮膚,卻絲毫無法平息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的狂跳。他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冰涼的瓷磚地麵也無法驅散那股從脊椎蔓延開來的寒意。樓道裡昏黃的感應燈明明滅滅,每一次熄滅都讓黑暗像潮水般湧來,每一次亮起都彷彿在提醒他——那雙眼睛可能還在某個角落窺視。
他不敢開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就這樣在門後的陰影裡蜷縮著,像一隻受驚的動物。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卻更像某種不懷好意的低語。每一次風吹過窗框的嗚咽,都讓他神經質地繃緊身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無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冰冷、怨毒,帶著一種非人的、純粹的惡意。王經理閃爍其詞的警告此刻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彆靠近七棟404”。
一夜無眠。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讓他驚跳起來。直到天光微熹,灰白色的光線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雨雲,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慘淡的光帶,陳默才感到一絲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極度緊張讓他頭痛欲裂,胃裡也空得發慌。他需要食物,需要一點正常生活的氣息來沖淡昨晚的噩夢。
他扶著冰冷的門板,掙紮著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恐懼而有些發麻。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氣,才慢慢擰開了門鎖。
“哢噠。”
門被拉開一條縫隙。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泥土味湧了進來,這本該讓人精神一振的氣息,卻瞬間被一股更濃烈、更突兀的味道蓋過。
一股……鐵鏽般的腥味。
陳默的動作僵住了。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門把手上。
那裡,掛著一個東西。
一個巴掌大小的禮品袋。材質是廉價的、帶著粗糙紋理的紅色硬紙,上麵印著俗氣的金色“福”字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