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居警告

雨水順著窗玻璃蜿蜒爬行，在玻璃上拖出渾濁的淚痕。陳默把最後一個沉重的紙箱哐噹一聲撂在光禿禿的地板上，直起腰，長長籲出一口帶著灰塵味的氣息。這間位於七棟三樓的公寓，就是他未來一段時間的家了。老舊的吊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空蕩的客廳，空氣裡瀰漫著久未住人的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窗外，暮色四合，將這座名為“靜安苑”的小區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裡。

“總算……搬完了。”他揉了揉痠痛的後腰，走到窗邊。樓下的小花園在雨中顯得格外冷清，幾盞稀疏的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圈。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那棟樓——七棟。它的輪廓在雨霧中顯得有些模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整棟樓隻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其中四樓……一片漆黑。

“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讓陳默微微一怔。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深藍色製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製服胸口彆著“靜安苑物業”的徽章。他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您好，是新搬來的陳先生吧？我是物業經理，姓王。”王經理遞過來一個檔案夾，“這是小區的一些注意事項和我的聯絡方式，您收好。”

“謝謝王經理。”陳默接過檔案夾，隨手翻了翻。

“不客氣，應該的。”王經理搓了搓手，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陳默身後空蕩的房間，又迅速收回。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隨意：“對了，陳先生，咱們小區環境挺好，鄰裡也大多和善。就是……嗯，有件事得提醒您一下。”

陳默抬起頭，看著對方。王經理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咱們小區地方大，有些角落平時走動的人少。尤其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尤其是七棟那邊，您冇事……最好彆靠近。”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識又瞟向窗外那棟在雨中沉默的七棟：“七棟？怎麼了？”

王經理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笑容也顯得更勉強了：“哦，冇什麼大事。就是……那棟樓年頭久了點，有些設施維護起來麻煩，怕住戶不小心磕著碰著。特彆是頂樓那戶，404，空了好久了，門鎖啊、樓道燈啊可能都不太靈光。您剛來，人生地不熟的，晚上儘量彆往那邊去，免得……免得麻煩。”

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王經理那閃爍的眼神和刻意強調的“彆靠近”、“彆去”，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陳默的心裡。他點了點頭：“好的，謝謝提醒，我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經理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些，“那您先忙，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物業。”說完，他匆匆轉身離開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急促。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陳默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份檔案夾，王經理的話和那躲閃的眼神在腦海裡反覆迴響。七棟404……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對麵。四樓那個漆黑的視窗，在雨幕中像一張沉默的嘴。

雨冇有停歇的意思。陳默在公司處理完一個棘手的項目收尾，走出寫字樓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雨絲在路燈的光柱裡斜斜地飄灑，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迷離的光。空氣又濕又冷，鑽進衣領，讓他打了個寒噤。他裹緊外套，快步走進靜安苑的大門。

小區裡異常安靜，隻有雨點敲打樹葉和地麵的沙沙聲。白天還能看到零星散步的人影，此刻隻剩下路燈孤獨地亮著，將行道樹扭曲的影子投在地上。他拐向通往七棟和三棟的小路，這條路要經過七棟的側麵。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四週一片寂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經過七棟樓下時，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四樓。

那個本該漆黑的404視窗，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

陳默的腳步頓住了。他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視線。那扇窗戶依舊冇有燈光透出，但在窗戶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