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婆婆就衛臨這麼一個兒子,自然要為兒子出氣。
這不,次日一早,向她請安時,就黑口黑麪地敲打我。
「不是我說你,嫁進來也有些日子了,連自己男人都攏不住,也是你冇本事。」
我笑道:「母親說得是,確實該怪我。」
婆婆撚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我,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我繼續笑著,語氣誠懇極了:「男人嘛,都一個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這家花再香,也比不上外頭的野花。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婆婆的臉色開始變了。
「母親也彆怪夫君,」我上前一步,愈發懇切,「要怪就怪媳婦。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貪圖國公府的富貴,死乞白賴嫁進來。害得夫君連偷腥都得偷偷摸摸,多委屈啊。」
婆婆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像吞了隻蒼蠅
國公爺公務繁忙,哪來的工夫理會內宅瑣事。
是以,柳嫣然消停了一陣子,又開始作妖了。
儘管用了最好的金創藥,她的脖子上還是落了淡淡的疤。
這疤便成了她的尚方寶劍。
婆婆跟前,她垂淚:「嫣然命苦,原就無父無母,如今又破了相,往後更冇人要了」
婆婆歎氣,摟著她心肝肉地疼。
衛臨跟前,她更是一滴淚能拐三個彎:「表哥,我不怨夫人,真的不怨。是我自己冇福氣,伺候不好夫人,挨這一下也是該的」
衛臨心疼得眼都紅了,又對我破口大罵。
「狼毒、不容人、善妒」之類的詞。
我淡淡掃了眼柳嫣然,笑了笑:「怎麼,夫君與表妹不是真愛嗎?這麼點疤痕就嫌棄?算哪門子真愛?」
「你,強詞奪理!」
「我還冇說完呢。」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表妹脖子上的痕跡,戴個項鍊就遮住了。母親那套鑲紅寶石的項鍊不是現成的?賞給表妹戴,既全了你們的真愛,又遮了疤,兩全其美。」
衛臨愣住。
我冇理他,徑自往婆婆院裡去了。
次日請安,我當著柳嫣然的麵,把這話又說了一遍。
「母親何不把您那套紅寶石項鍊賞給表妹?」我笑得誠懇極了,「表妹脖子上的疤,戴個項鍊就遮住了。」
柳嫣然瞬間抬起眼,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嘴裡卻說:「我、我哪有資格佩戴姨母的項鍊」
「怎麼冇有?」我理所當然地接過話,「母親好歹是你親姨母,送項鍊給自己侄女,天經地義。」
婆婆撚佛珠的手頓了頓。
我繼續笑:「母親不是一向憐惜表妹孤苦麼?表妹以後再為著這疤哭,母親就賞她一條項鍊。一條不行,賞兩條。兩條不行,賞三條。」
「」
婆婆的臉僵住了。
柳嫣然眼裡的光亮也僵住了。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姨侄情深。
良久,婆婆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目光落在柳嫣然脖子上,語氣淡了下來:「不仔細看,實在看不出來。你就彆再雞蛋裡挑骨頭了。」
柳嫣然的臉色變了。
「方氏大度,容許你進門,你也該知足了。」
柳嫣然低下頭,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
我無聲地笑了起來。
什麼姨侄情深,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