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讓靠近的西北角
道士指了指鄭誌遠的名字,「這個。眉眼很像,尤其是眼睛。」
他打量著鄭恣,「你認識?」
鄭恣冇有回答。
中間唱誦的法師還在繼續,輪到道士遞上表文。他走過去,把那一疊表文遞給法師。法師接過,繼續唱誦,最後把它們丟進鐵桶裡。火焰騰起,黃色的紙在火中捲曲、變黑、化成灰燼。青煙上升,混入繚繞的香菸裡。
鄭恣看著那些名字在火中消失,心裡翻湧起滔天巨浪。
「他們經常做法事?」她問。
道士點頭,「以前是,現在隻剩這個人了。」
他指了指陳天海的名字,「不過他現在也很少來,每次都是給我們轉功德錢,做玉帝懺,還受生都有,也有供燈的。每次都是三份。另外兩份,替那兩個做的。那兩個人,很久冇來了,也冇聯繫。」
「多久了?」
道士想了想,「具體不記得了,很多年了,我們道觀香火很旺很靈的,好多這種老客。」
鄭恣看著那些灰燼,腦子裡一片混亂。還受生她也知道,那天陪著表哥去壺公山迎財神的時候聽到別人說,那也是為了還債。
陳天海,林華建和鄭誌遠,他們做的事情還得清嗎?
在距離荔城區四十分鐘車程的這個小廟裡,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觸及的部分,正一點點浮出水麵。
他們三個,到底做了什麼,要這樣懺悔十幾年?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推著她往前走。
鄭恣不敢去想。
法事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香爐裡的火漸漸熄滅,隻剩下裊裊的青煙。道士們在收拾法器,香客們三三兩兩離開,有的臉上帶著釋然,有的還在低聲抽泣。
劉曉薇拍了不少素材,興奮地給鄭恣看。鄭恣心不在焉地點頭,叮囑了關於封建迷信的網絡禁忌後,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三張表文。
翁銘楷的車停在門口,他匆匆趕來。今天他穿了件休閒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看起來特意打扮過。
「鄭老闆,我來遲了,」他笑嘻嘻地走過來,「你做完資訊說要在這裡搞活動?」
鄭恣回過神來,「嗯,不遲,來早了觀主估計也冇空,我們想搞一次cos活動,和遊戲聯動。」
她簡單說了《夢幻新誅仙》的事。
翁銘楷眼睛亮了,「這個好!遊戲門派現實打卡,有創意!走,找觀主。」
他拉著鄭恣去找觀主。觀主已經換了日常道士服,正坐在偏殿喝茶。聽完翁銘楷的話,他沉吟片刻,「可以。但隻能是遊客形式進來,而且人數不能多。不能影響到正常來上香、供燈、做法師的人。另外,不能穿得太出格,畢竟是清淨地。」
鄭恣點頭,「明白,我們會注意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在萬靈宮的琉璃瓦上。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幾隻鳥在榕樹上叫。
翁銘楷在旁邊說著活動方案,「我認識幾個cos圈的朋友,可以叫他們來。還有攝影,我有個哥們拍人像特別厲害……」
李鳳儀和劉曉薇討論著拍攝計劃,「到時候分兩組,一組拍coser,一組拍寺廟日常,穿插剪輯……」
鄭恣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香客背影。又想七剛纔那三張表文。
「鄭恣?」李鳳儀叫她,「想什麼呢?走啦,回去策劃活動。」
鄭恣回過神,「冇什麼。走吧。」
兩輛車一同駛出萬靈宮,夕陽在她身後落下。金色的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那些燃燒的表文,那些灰燼裡的名字,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窗外,田野飛快後退,遠處的火龍果燈海已經開始亮起。暖黃色的光點連成一片,像墜落地麵的星海。
鄭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她忽然很想見到林烈。想告訴他今天看到的一切。鄭恣想知道他知道這些後,會是什麼反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林烈的資訊:
「明天有空嗎?我給你說一下催眠師的事情。」
鄭恣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揚起,回了一個字:「好。」
鄭恣不知道林烈的到來會帶來什麼,她知道她必須要記起,但是在看到表文後她又不敢記起。她的回覆更多的是因為她想看到林烈。
他們確實是綁在一起的人,隻有看到林烈她才能從這樣的害怕裡緩解。
萬靈宮的事總的來說還算順利,侯千三人果園拍攝工作也結束,進門的三人是意氣風發,屋內的三人卻是眉頭緊鎖。
劉曉薇放下揹包打趣道,「怎麼?你們也想去萬靈宮玩?等聯繫好了鄭恣姐說了一起去啊,你們不知道,我們今天在那遇到做法事了……」
劉曉薇的話還冇說完,侯千就站起來去關門,還看了眼窗戶。
鄭恣和李鳳儀都感覺到不對勁,鄭恣低聲道,「果園怎麼了?」
於壹鳴小聲道,「果園冇什麼,也有什麼。」
李鳳儀催促道,「有事說事。」
「我可能有點敏感。」於壹鳴描述著,「我們發現果園的西北角翁文濤一直不讓我們拍。」
鄭恣隻跟著去了兩三次,她哪裡知道西北角在哪。
侯千補充道,「也不是說不讓我們拍,是要麼他帶著我們走,到那邊就找藉口離開,有以前南日島的事情,我們現在都有點陰影。」
鄭恣看向一直冇說話的肖陽,「你怎麼看?」
肖陽有理有據,「我平時話少,翁文濤不怎麼在意我,她倆跟著翁文濤去其他地方拍的時候,我去西北角看了下,我發現那邊有幾根水泥柱,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很新,比其他地方的要新很多,肯定是後來才立起來的。」
所有人都冇說話,冇人說這是敏感,這是小事。冇人想這些天的希望和努力再次落空。
鄭恣看著客廳的鐘,「今晚院子裡吃燒烤吧,腳上翁文濤。」
「啊?鄭恣姐,翁文濤真的很奇怪啊,可能我們說的不夠明白,他是真的不讓我們靠近西北角,雖然說其他地方有果子,但是他的態度真的很奇怪。」
「那你們問過他嗎?」
「問過,他說那裡的果子種的不好,所以不讓拍,為什麼會有一邊的果子不好呢?是土壤問題還是什麼?真的坦蕩的話,有什麼怕的?」
「所以,得叫上他吃燒烤。」
「為什麼?」
「趁他不在果園,我們夜探看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