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兔與狐貍(9) 陪你去秘境中呀。…

兔與狐貍(9) 陪你去秘境中呀。……

那個有些失態的外門弟子被旁人勸過,也不再細說,倏自拖著一條有些跛的腿走遠了。

“張師兄所言……”一人目送他遠去背影,嘴唇顫抖,良久才開口道。

他名祁印,本是富貴人家獨子,因父母期望,暗中打點了不少才進入這碧波宗,本以為至少能獲得一星半點兒關懷,順道築了靈基,回去繼承家業,卻從未聽過,這天下第一宗背後的水竟如此之深。

“小師弟莫要擔心,若實在害怕,跟在我們身後也是好的。”祁印身邊一人輕聲勸慰。

槐樹後,一把掃帚被隨意扔在地上,幾息後,化作一片不起眼草葉。一件外門弟子的白衫掛在枝椏上,而方纔站在此處的人已不見蹤影。

“噓,薛師姐來了,想必是要檢查大比準備進度,莫要談論了。”一眾弟子作鳥獸散去。

薛紫芙裝作沒有聽見,手拎佩劍,目不斜視。她此次是奉命來檢查秘境入口,確保弟子曆練前安危。身為秦微座下大弟子,她掌管諸多大比事宜,這給了她不少機會暗中動手。

她的職責隻是開啟秘境,順道護送弟子到入口處。若能略微改變秘境的傳送陣法,打亂弟子進入時的順序,就可以助她悄無聲息行奪舍之事。帶隊的趙燁清她已打通關節,剩下的,就隻有奪舍人選了。

途經劍閣周圍一條小徑,薛紫芙正在思索,冷不丁瞄見一道白色。本以為是個普通外門弟子,可她再仔細看去,隻是一件衣服,哪裡有什麼人影。

她走上前,用指尖拎起那件衣服,撚了撚,沒發現什麼怪異之處。

倒是普通的衣服沒錯。隻是,難保不會令人聯想到,宗門盛傳的那白毛猴兒偷衣服的事。

若這猴兒是從後山秘境中鑽出來的什麼神獸,那就是她這個師姐的失職了。

薛紫芙神色匆匆,快步離去。

……

丹藥時限已過,江葵又變回兔身。她循著先前走過的路,鑽進阮漓的破屋子裡。

屋中擺設未變,還是她走之前的樣子。阮漓此時應當在藏書閣中,沒空回來,隻可憐了那床破破爛爛的草榻,被昨夜雨水一澆,隱約飄來幾縷黴味。

她補充一下靈力後,用術法將房頂補好,又把草榻扔出屋,掐了個訣,變出一張寬敞的木床。

031好奇問:“宿主,你是怎麼做到的!”

江葵懶散地一仰,倒在榻上,“自學成才。”

不過,術法也不是萬能的。她此時躺著的這床榻,也不知是從哪個運氣不佳的弟子那兒給移來的。

普通弟子可以去宗門掌管雜務之地重換床鋪,可是以阮漓如今境地,恐怕跑斷了腿也求不來什麼。何況,她來到這裡已有幾天,就沒有發現哪個同門弟子曾對阮漓和善相處片刻。

都是聽信傳言,不想和孽種扯上關係的,與那未曾露過麵的宗主實為一丘之貉。若是沒有人在這其中暗通款曲,引導流言,江葵是不信的。

何況,一個正處元嬰期,即將化神的宗主大能,會因為曾被妖獸重傷,就對一個手無寸鐵、勢單力薄的小孩子忌憚非常,甚至將她驅趕到這個偏僻的破地方,刻意讓旁人都遠離她?

不是這人杯弓蛇影,膽子太小,那便是心中有鬼。

江葵眼中笑意淡去。

既然程棠已死,那如今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書中隻打了個醬油的師弟,鄭恭。

原書中正氣凜然的鄭恭,為何要將靈寶秘境規則改得麵目全非,還將內外門弟子大相徑庭地區分開?

這個宗門,已經不是原來她設想出的伊甸園,而是一壇波譎雲詭的渾水。

聽劍閣弟子所說,幾日後的秘境危險頗多,而薛紫芙身為劍閣師姐,指不定會給阮漓下些什麼絆子。她索性借用這外門弟子的身份,混入其中。秘境中靈力豐盈,她也無需擔憂變回兔身,還能保護一下小狐貍的人身安全。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阮漓探出一個腦袋,見到床榻上的白色影子,臉頰不自然地浮上粉霞,她攥緊衣袍,悄然走進。

“仙人,我……”她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句,腹稿卻忘了個乾淨,隻好窘迫地垂下頭,伸出手掌。

掌心裡,擺了幾顆丹藥,是她用積攢的靈石換來的。

“多謝。”江葵笑著接過。

阮漓心存期冀地擡頭,就見兔子仙人用手指把丹藥取走,封進一個小瓷瓶中,頓時失落地低下頭。

本以為她還會像昨夜那樣……來親親她的手心。

她很快將低落情緒拋去,甩甩腦袋,小聲道:“仙人的恩情,我會償還。”

江葵有心想要逗逗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小狐貍,便擡手勾起她垂下來的發絲,“嗯?如何償還?”

眼瞧著阮漓的臉頰愈發泛紅,她一手將阮漓攬進懷中,果然如願以償地抓住了一條絨絨的長尾巴,“用這裡?”

阮漓舒服地眯起了眼,抓住兔子仙人的衣襟,膽子大了幾分,問:“仙人喜歡我的尾巴?”

她自己本來是十分厭棄這條尾巴的,好不容易從老頭子那裡學到隱藏的咒術,隻恨不得每日念上十遍,也不願它露出一個小頭。

隻要藏得好好的,她就能被看作是一個正常的弟子,而不是令人厭棄的孽種。

可是這個身上好聞的兔子仙人卻與他們都不同,似乎……毫不在意她的身份。

“喜歡。”

江葵愛不釋手地又摸了摸,答:“毛絨絨的,有誰會不喜歡?

本該是這書中的人都喜歡的大尾巴,卻不知讓阮漓受了多少白眼。

“真、真的嗎!”阮漓欣喜地叫出聲,忽覺有些得意忘形,又把聲音壓得平靜,“那我以後,隻給仙人看。”

嘴角抿得緊緊的,但上揚的弧度還是沒有壓住。

江葵揉揉她的腦袋瓜,忽然道:“我不是神仙。”

她隻是一個一臉矇蔽的穿書者,也不知是頂了哪個可憐兔兔的身子,被帶回到這裡。

阮漓懵懂地應了一聲,又問:“那……姐姐可有名姓?”

不讓她稱呼仙人,正好可以問出她的名姓。小狐貍心中算盤打的啪啪響。

江葵正待回答,就被突然上線的031打斷。

“查詢中……id:小白,性彆:雌,身份:未知,年齡:未知。”

江葵:……

她艱難開口:“小白。”

“白姐姐。”阮漓聲音細若蚊訥,“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自然。”江葵答。

畢竟是係統給她安排的身份,不行也得行。

“白姐姐。”阮漓軟聲喚她,猶豫了一陣,又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阮漓將這話說出口,本有心挽留,可思索一番又覺無力。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與這位謫仙似的白姐姐雲泥之彆,哪裡有什麼理由讓人留下?換來那幾顆丹藥,也是為了能讓她在自己身邊多留一陣子。

前幾日還在想著吃掉她,之後卻不擇手段地要將她留下,在這宗門裡待了許久,竟也學會了曲意逢迎那一套。

真是虛偽。

阮漓沉默地收回手,從江葵懷中抽離,“至少……”

至少讓她報完恩再離開。

“不去哪裡。”

江葵從瓷瓶中倒出一顆丹藥,嚼糖豆似的吃了,滿足地眯眼。

“陪你去秘境中呀。”

麵前的人唇角微揚,杏眼俏皮地眨了眨,略微偏著頭看她,聲音比雲朵還柔軟。

阮漓垂著眸子,耳垂紅透。

……

兩日後,秘境開啟。

主掌弟子名錄的長須老頭擡手在卷軸上打了個赤色對鉤,又擡眼看向前方。

“阮漓。”小狐貍顯然有些緊張,她拽了拽身後人的外袍,小聲道:“阮、阮白……”

“軟什麼?大聲些。”老頭子眯了眯眼,把手擱置在耳邊,示意她重複一遍。

“阮白。”江葵答。

小狐貍的臉倏然紅了。

老頭子噢了一聲,在名錄上找了半晌,“阮漓,嗯。阮白……這阮白怎麼沒有記錄?”

“弟子是新入門的,還未登記入冊。”江葵胡謅八扯,“秘境五年一開,實屬難得,弟子盼望已久。還望長老能辛苦一下,在這末端為弟子添上名姓。”

“新入門便有如此誌向,好!”這老頭子似乎是位時代眼淚,根本不知道近幾年秘境已經大變模樣。

他狼毫一揮,“快進去罷。”

阮漓如蒙大赦,悄然勾住江葵的手,牽著她前往秘境入口。

靈寶秘境位於廬峒後山,周邊雲霧繚繞,叫人窺不清前路。入口處,是兩扇閉合的石門,因年歲久遠,其上已經覆滿深淺不一的綠苔。

一眾人集聚在此,正等待秘境開啟。石門前,已經有長老提前畫好傳送法陣,待時限將至,眾外門弟子將踏入陣中,按入門順序,被分配到不同區域。

入門時間久的,會被傳送到機遇頗多的青峰峽,但此處凶獸數量也相當龐大,實力最高為築基十層,不可小覷。入門時間晚的,則會傳送至海澄穀,一個機遇與風險相對平衡的地方,大致可看做是一場春遊。

隻不過,被鄭恭改過規矩的秘境,還會有春遊這般好的事嗎?

江葵看向前方,隻見石門旁一眾白衣弟子外,另有兩道蔚藍色身影。

其中一人,長相俊逸,隻是瞧著便覺冷淡寡言。另一人,圓目秀鼻,神色可親,是此前見過的薛紫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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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副本即將開啟,猜猜大豬蹄和薛自負什麼時候會下線ow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