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兔與狐貍(8) 這世界線,稀爛。…

兔與狐貍(8) 這世界線,稀爛。……

阮漓正在發愣,就見美人姐姐擡起手臂,瞬息間,屋內兩盞燭火撲滅,她身後還未來得及關上的門也吱呀一聲,緩緩閉合。

身後,那道溫熱的軀體環抱住她。阮漓小鹿似的驚慌轉身,就對上一雙杏眼,眸子是好看的桃紅色。

“不困?”江葵擡起被子,示意她鑽進來。

阮漓臉上發燙,忙移開目光。

晶瑩如同新雪般的肌膚就這樣鋪陳在她眼前,月光映襯下,更顯剔透。雖然不該看的地方雖然都被布料七七八八地遮掩,卻頗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鴉羽般的發絲柔順低垂,隻是,在臉頰旁似乎多了什麼。

肉粉色的一對垂耳,似乎生怕不能引起她注意似的,輕輕地動了兩下。

看上去就很好捏。

阮漓像隻小鴕鳥似的,連脖頸處都泛起粉意。身後,原本應在早上被她唸咒壓製住的狐貍尾巴,竟不知死活地又鑽出來。

她窘迫極了,隻想著再次唸咒,將這不聽話卻又過分實誠的尾巴隱藏,卻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笑音。

江葵把她抱在懷裡,握住那一尾蓬鬆柔軟的大尾巴,調笑:“小狐貍?”

阮漓:“!”

全身都被她這兩下動作惹得沒了力氣,隻覺得像是被綁在火盆旁烘烤,臉頰背上都充斥著熱意。一陣酥麻的感覺自椎骨蔓延而上,激得她眸中蒙起陣陣水霧。

她強忍著不發出奇怪的聲音,卻冷不丁恍惚聽見一句:

“不喜歡嗎?”

江葵本有心將這幾日經曆的事都討回來,可見小狐貍淚眼朦朧、咬著嘴唇的模樣,竟像是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媳婦。

她心中一軟,順勢放開了戲弄她的手,“那便早些歇息。”

說完,她把受欺負的小狐貍藏進被窩裡,像昨夜那樣把被子裹好,閉上眼睛。

剛享受了沒多久,食髓知味的小狐貍的確委屈極了。

為什麼不再繼續了呢?是看她為人無趣,又在白天對她那般惡劣,不給她吃東西的緣故嗎?

看她方纔一連吞了三個丸子,定然是餓壞了,可自己卻拿啃過的半個丹藥戲弄於她,還把她綁在草床邊,一整日都動彈不得。

她像小鵪鶉似的縮在江葵懷裡,心中忐忑卻又不敢言說。無意間,她看見被窩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起伏。

軟綿綿的,好像是兔子仙人的肚皮?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倒是沒有那麼令人沉迷的觸感了,就像是……理成居前的廣場那樣平坦。

阮漓不解地思索了半天,終是沒有想通,難道,這是成了仙的兔子才該有的?

她又小心翼翼地仰起頭,隻看見一截線條柔軟的下頷,還有略微抿著的一對形狀好看的唇瓣。

回想起方纔手心裡軟膩的觸感,她心跳砰砰,試探地伸手碰了一下,又掩耳盜鈴似的收回,放在自己唇上。

叮咚——

“甜度值 1。”031正緊密關注資料,一有變化就立刻驚喜地上報,“宿主和小狐貍的互動增加了故事的溫馨指數,資料上浮啦!”

江葵雖變成人身,卻仍然保留了兔子嗜睡的習性,聽見這不亞於大喇叭音量的報告,她翻了翻身,下意識地敷衍兩句。

“哇,我好棒。”

過了一陣,她又開麥,“不要打擾我和小狐貍睡覺,給你放假。”

031委屈巴巴,不敢說話。

需要它開金手指的時候,一口一個“三幺”“乖”,不需要的時候,又嫌棄它一驚一乍。

這明明是儘職儘責的表現!

它掏出最新建立的文字文件,一字一頓地記仇,委屈的淚灑滿了c盤。

……

阮漓被她的動作一驚,做賊心虛似的收回手,一副規規矩矩樣子擺在身前。但她顯然還未放棄探索的心思,又側過臉頰,仔細盯著這位兔子仙人的麵容。

粉頰雪腮,長眉飛入鬢角,眼尾有一顆殷紅小痣,令人見之忘俗。隻是,睫羽總是時不時顫動兩下,像是睡不安穩。

是方纔打擾到她了嗎?為何她總是皺著眉?

她猶豫著離江葵又近了些,伸出手撫平她的眉心,卻忽然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吐息。

阮漓像是被蠱惑似的,朝那陣甜絲絲的吐息來源處湊近,隨後,鬼使神差地貼上那瓣柔軟。

“甜度值+5。”

“甜度值+5。”

“甜度值+5。”

……

031正認真記仇,餘光一掃,突然看到阮漓頭頂上一排頂一排的小粉字,已成刷屏態勢。

它迅速計算出了小粉字的數量,甜度值竟突飛猛進地上漲了50點,如今世界的總甜度值已經達到-154。

031:雖然是負的但還是震驚!

可惜它已經被江葵強製放假,不能像之前那樣繼續報告、分享快樂。

隻好將任務心得寫進記仇文件裡。

【宿主0628充分展現出柔軟細膩的母愛,致力於營造溫馨和諧的氛圍,撫平任務目標內心深處的創傷,使其如沐春風。】

……

朝陽初升,一片雲海茫茫。湛藍天空澄淨如玉,時有二三飛鳥遊於其中,脆聲鳴叫。

雨後晨曦遲,露搖青柳枝。

阮漓被嘰喳鳥鳴聲驚醒。她睏倦地擡手揉揉眼睛,坐起身,卻忽然察覺到一陣冷意。

向上望去,年久失修的屋棚似乎終於支撐不住,被昨夜驟雨疾風掏出一個缺口,冰冷的雨點順著淌下,不知流了多久,將被褥浸得能擠出水來。

她慌忙環視四周,沒有發現昨夜那位美人姐姐,心中難免失落難言。她又遲疑著碰了自己的唇角一下,狐貍尾巴不自知地搖了搖,這才翻身下榻。

被子已經濕透,需要拿出去晾晾。

阮漓本想一把撈起被子,卻無意中觸到了什麼軟綿綿濕淋淋的東西,她手上動作頓了頓,試探地一點一點掀開被子。

一隻毛發儘被打濕,望上去可憐兮兮的白兔子窩在被子裡,旁邊還有幾件花花綠綠、抹布似的衣料。

昨夜那麼柔軟的懷抱,原來竟不是夢。

阮漓屏住呼吸,輕輕地把兔子放在手心裡,低頭親了一下她捲曲濕潤的毛發。

她心中滿是雀躍,顧不得身上濕透的衣袍,不知從何處抽出一張火符來,耐心地為白兔子烤乾毛發。

這符咒是她某次無意中拾到的,存放了好久都不捨得用,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如今倒是排上了用場。

擔心兔子仙人不久之後就會腹中饑餓,她在矮桌上擺了一排丹藥,這才拖著沉甸甸浸水的外袍,去藏書閣灑掃。

……

江葵再次醒來時,已是正午。

她循著香氣摸索一陣,吞下兩顆丹藥,幾息後,再度恢複人身。

“與我想的一樣。”江葵打量著纖細的手臂,“這具身體需要維持靈力供應,才能恢複人身。”

而且,恢複人身後,她也習得了一些基礎術法。昨日熄滅燭火和關門的能力,都是她順其自然就能施展出來的。

這隻兔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顧不得多想,她忽然覺得周身涼嗖嗖的,昨夜隨便纏在身上的那幾件衣服,都被小狐貍拿出屋晾曬去了。

她呼喚閉麥的031:“走,去借點衣服。”

絕望看了許久馬賽克的031十分欣慰。

於是,繼丹閣丟了滿當當幾爐子的丹藥之後,碧波宗中又傳言,後山溜出一隻身手敏捷的白毛猴兒,隻偷白袍子穿,上至劍閣長老下至外門弟子,紛紛都遭了殃。

江葵套上外門弟子的袍子,裝作灑掃,實則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劍閣長老就不必了,秦微衣櫃裡就根本沒有白袍子,一水的黑。

她一手提著掃帚,若無其事地接近劍閣,想著混入其中,讓秦微開開竅,多看看她們家優秀的小狐貍。

阮漓看似悶頭悶腦,不爭不搶,實則實力在外門弟子中還可排得上前列,若是恢複修為,進入內門倒是不成問題。而秦微又是個看重修為的,若是沒有意外,有九成可能,阮漓將被收入劍閣門下。

隻是……就怕那傳言中的新任宗主對小狐貍有所偏見,刻意阻撓。

江葵其實也覺奇怪,她在書中並未直接提到過繼任宗主,一直都是富婆宗主在掌管宗門。宗門糾葛這個點她本想多花些筆墨,可遭不住讀者寄刀片,隻好一筆帶過,連她自己都沒理順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

她正在一棵槐樹下劃水,思索著該怎麼混進劍閣之中,卻忽然被不遠處弟子的聒噪談論聲打斷。

“靈寶秘境將於兩日後開啟,這其中猛獸諸多,不知各位有無趁手的法器?”

“這秘境不是由趙師兄帶領進入嗎?哪裡用得上什麼法器,宗門自會護我等周全。”

先前那個問話的似乎有些驚訝,“你是新入門的?自五年前程宗主飛升後,這秘境的規矩,可就變了。”

又有一弟子快嘴快舌道:“什麼靈寶秘境,表麵說是專為我們這些外門弟子開啟,呸!嘴上說得倒是好聽,實則就是個吃人魔窟!”

他氣不過,但礙於身處劍閣境內,人多耳雜,隻得壓低嗓音:“五年前,我入門不滿一月,正趕上當時秘境開啟,親眼所見,秘境中人人自危,非但無宗門護佑,還要防備同門相殘。”

這人撩起白色袍子,手臂上,可見諸多猙獰疤痕,顯然是不少深可見骨的陳年傷口。

……

江葵掩在樹後,聽得心驚。

她給阮漓設定的新手村副本,怎麼突然變成了地獄難度?而且,這些弟子方纔說程宗主……已經飛升?

富婆宗主姓程名棠,飛升大概是離世的婉稱。

若他們所言為真,小狐貍的大腿之一,五年前就已經莫名其妙地去世了?

這世界線,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