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兔與狐貍(4) 像是在親吻阮漓的耳朵…

兔與狐貍(4) 像是在親吻阮漓的耳朵……

“我……”江葵想出言辯解,卻突然想起小狐貍是聽不見她這隻兔子講話的。她三瓣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我是你的老母親啊。

這在阮漓看來,就彷彿是這白兔子通了人性,像極了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又與江葵對視良久,察覺到並無什麼異樣,這才將兔子拎到耳邊。

“我知曉你並非尋常兔子,想說什麼。”

老母親隻是江葵想想罷了,若是真能發聲,她恐怕也不敢說出來。眼瞧著阮漓愈發焦躁不安,她歎息一聲,彆無他法,隻得再次拋棄人類的尊嚴。

她伸出兔爪胡亂夠著,借慣性讓身子湊近阮漓,接著,把毛茸茸的兔頭貼近她的耳廓,用嘴唇翕動了幾下。

就像是,在親吻阮漓的耳朵。

阮漓觸電似的彈開,耳根突然泛紅,還輕輕抖了抖。她手勁一鬆,白兔子啪嗒掉在地上,摔了個結實的屁股墩。

耳朵是阮漓最敏感的地方,平素連她自己不慎碰到,都要發燙許久,今日、今日竟!讓一隻來曆不明的兔子碰到了,好像還濕了些許!

她連帶著眼圈也紅了,也不知是被刺激的還是氣的。此時也無心再去探查什麼,她惡狠狠地瞪那兔子一眼,重新提起她耳朵,放在籠子裡鎖了。

江葵望著小狐貍跑去燒開水的背影,悵然道:“果然,食物鏈是無法變更的自然法則。兔子再怎麼討好狐貍,也逃不了被吃掉的命運。”

031倒是不管這些,它查詢了一下資訊,語氣沉重地提醒:“金手指冷卻cd,一個月。”

好嘛,一個月,足夠她被小狐貍吃到骨頭都不剩,連皮毛都不知製成幾個兔絨皮包了。

江葵露出蜜汁微笑,心態十分平穩。即使,她似乎不久之後,就要成為第一個被筆下的女主角扒皮吃肉的作者了。

水很快燒開了,破舊缺口的鐵鍋邊緣滾起一排排細密的水花,可江葵卻並未等到預料之中的結局。

因為,小狐貍根本就沒有將她提出來的意思,而是徑直從一旁的竹筐裡撿了些野菜,洗淨了扔在鍋裡,又掏出包裹裡一塊硬邦邦的白餅,沒怎麼咀嚼,硬是噎了下去。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孩子是餓壞了。

“改文的小混蛋,彆讓我抓到你。”江葵牙根磨了磨,“小狐貍那麼可愛,為什麼要迫害她。”

“即使女主要吃掉你,你也覺得可愛嗎?”031真誠發問。

“那自然不是,我沒有那種傾向。”江葵認真想了想,繼續答它:“這雖然隻是我的任務之一,可在這本書裡,卻是小狐貍阮漓的真實世界。”

“我不想,因為幕後之人輕鬆動動手指,就讓一個原本可稱美滿的故事變得七零八落。”

小狐貍阮漓本應一生平安喜樂,諸事順遂,可如今發生的一切,卻背離了她甜文的初衷,為虐而虐,這個世界……

“沒救了。”江葵歎了口氣,“還是吃了我吧。”

被感動的031:……

阮漓在灶台邊嚥了幾口餅,又取來少的可憐的一丁點鹽融在鍋裡,煮成一碗綠油油的野菜湯,就這樣端了過來。

她搬來一個小板凳,捧碗坐著,小口抿著湯,不時還瞥幾眼籠中的兔子。

“殺兔誅心。”江葵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

身後突然被什麼涼涼的東西戳了幾下,她有些不耐煩,隻得慢吞吞複又轉回來。

阮漓拿著把野菜,在她麵前晃啊晃。

江葵嫌棄地看了那堆綠色幾眼:上麵有被蟲子磕過的痕跡,還殘存著挖走時沾上的泥土。

但是……

她禁不住兔子的本性,張嘴咬了一口。

又苦又澀,但是……真香。

她瞪了瞪那個臉上不明意味的小狐貍一眼,用爪子扒拉著把野菜揪進籠子裡。

寄人籬下,隻好忍氣吞聲,但氣勢還是不能丟的。

阮漓嘴角不自知地彎了彎,順了順兔毛,眸中閃過幾分落寞。

“我也不知,你是否是那些人派來對付我的小東西。”

“但……我確實曾經養過一隻兔子。”阮漓自說自話,“你或許會覺得奇怪罷?身為人狐,會主動去飼養一隻兔子,不是善心發作便是另有企圖。”

阮漓沒有說謊,江葵在設定中,確實曾經提到過這麼一筆。

阮漓幼時,曾與狐妖母親同住。當時,她在洞府外圍看見一個毛絨團子。沒見過府外世界的小狐貍以為那隻是團死物,便欣喜地撲上去,準備撿回家當枕頭。

誰料,那團子是隻白兔子,見她撲過來,驚慌地拔腿便逃。阮漓十分懊悔,自此心中就常常想著那個紅眼睛雪白毛的神秘物種,期盼著再有一日,若她再瞧見白毛團子,定然不會莽撞地衝上前。

畢竟,那麼潔白柔軟的毛,不似她的尾巴毛那樣又短又硬,還是看起來臟兮兮的棕紅色,若是能摸一摸,那定然會比躺在洞府中的軟床上還舒服愜意!

母親妖狐得知,恨鐵不成鋼地教導她,那隻是個弱小的兔子,在外界人人可欺,是最底層的存在。

小狐貍出乎她意料,倔強地頭一回反駁母親,她說:

“既然它那麼弱小,我來保護她不就好了?”

再過幾天,阮漓還當真撿到了一隻紅眼睛的小奶兔,她樂得幾日未眠,寧可餓著自己,也不願短了兔子的半分食。

小奶兔長成憨態可掬的模樣,小狐貍也該去碧波宗修行。臨行前,她想再去摸了摸小兔子柔軟的毛,卻如何也找不到。

直到臨彆時,她發現餐桌上一道肉湯,金黃的湯汁中,纖細的骨頭若隱若現。

是她那隻又軟又乖的兔子。

阮漓自此像是丟了魂,沉寂了幾日後,逐漸變得頑劣不堪、惹是生非。

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排解心頭積壓的悲寂與茫然。

……

江葵之所以新增這個情節,主要是為了豐富小狐貍的人設。試想,一個喜歡自己食物到捨不得吃掉的小狐貍,萌點定然會十分多。

同時,這個設定也是為之後的情節鋪墊。

在故事的結尾,小狐貍與師兄的番外中,有一段情節便和兔子有關。

他們隱居山中,飼養了一窩小奶兔,整日細心看護,最終送到某某真人居處,成為紅線兔,為人仙界成就不少良緣,甚至在妖魔界也影響頗深。

這個番外是江葵某次夢中想出來的梗,雖然注水頗多,但終歸是糖水。

她望向已經喝完湯,正抹嘴漱口的阮漓,心中有幾分感觸。待她回憶完畢,小狐貍的故事也已講完。

“你與它有八分相似,我不願將你與那些人聯係到一處。”阮漓笑了笑,將籠子門開啟,又將她揪出來。

“今晚過後,我會放你離開。”她嘴上雖這樣說著,可手上動作卻不停,仍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捋順她的兔毛。

叮咚——

“甜度值-5。”031提醒。

“?”江葵在心中暗自打了個問號。

她什麼也沒做啊,就是聽了個故事,雖然走神……但也算順利過了個劇情。

“據日誌,小狐貍的記憶過於悲情,已觸及到本世界的數值降低標準,故予以酌情扣減。”

江葵:……

行吧,這種不可抗力因素,她實在無法掌控,總不能堵住小狐貍的腦洞,阻止她回憶過往吧?

正想著,她周身倏然一輕,是阮漓將她放在了地上。

“可以走了。”阮漓站起身,“隻希望你不要被安水居抓到。”

安水居……?

江葵還未回想起這是什麼地方,就被關在了門外。

小狐貍,你變了,不再是媽媽的心肝寶貝了。

甚至連喜好都變了,不吃肉,也不喜歡兔子了。

江葵麵對著門,一臉茫然,甚至愁得掉了幾根兔毛。

“碧波宗全境,地圖已開啟——”

031儘職儘責地提醒:“兔兔,你已經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本書的男主,讓世界的感情線回到正軌,這是最有效提升甜度值的辦法哦~”

江葵倦了,江葵無助地趴在草窩裡,再起不能。

她總算想起安水居是什麼地方。

“三幺,你聽到剛才小狐貍提醒我的話了嗎?”她目光黯淡,“逃過女主的吃肉扒皮,逃不過食堂師傅的蓄力一擊。”

031:……

江葵說得的確有幾分道理,此時正值夜間,為了避免弟子出去鬼混,碧波宗是在宗門下了禁製的,隻有金丹修為方可自由進出,這就剔除了大部分弟子,更遑論她這樣一隻肥美的兔子。

出宗這條路已經斷掉,可選擇的就隻有在碧波宗內活動。

為了保持宿主任務的積極性,031還是勸導道:“多加小心就好啦,快去找男主!”

江葵擡起兔頭,幽怨道:“感情線出了問題……?那麼隻要能找到任意一人治療小狐貍的情感創傷,也算任務成功嗎?”

031勉為其難道:“是可以的,但若是不按原著中的劇情走,任務難度會大大提高哦~”

“你贏了。”江葵不願節外生枝,她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跳遠了,“去找男主。”

……

男主名為趙燁清,是富婆宗主門下大弟子,性情冷淡,彷彿這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他看對眼的,整日一副丁內艱的神色。惹得宗中弟子一提到他,心中都是畏懼與恐慌。

一弟子言:“大師兄其人孤高耿介,餘甚懼哉。每練劍時分,窺視其炯炯目光,不由心生懼意,不敢直視,四肢僵勁,而劍已落地矣。”

又一弟子悲切言:“求大師兄手下留情啊我的劍術課求多給點分!要是不過就會遭受大師兄的劍鞘懲擊啊好疼的!”

時日久了,師門眾人一傳十、十傳百,都覺得這個大師兄也太直了,不好惹。於是在他的課上也愈發謹慎,一絲不茍,漸漸地,他輔導過的弟子修習愈發勤奮,成績直線上升。

這種冰山男主,簡直就是經久不衰的吃香設定,至少在她寫這篇文的時候是如此。

江葵依照著係統給她的碧波宗全境地圖,驚險刺激地避開了幾波守夜之人的巡邏後,終於到達了男主的庭院。

她小心翼翼地貼著牆角鑽進院子中,就看見紙窗邊有昏暗的燭火搖曳,料想是趙燁清在夜誦。

江葵心中感懷,總算有人遵循她的設定,肯乖乖聽話了。

由於金手指受限,她如今已經全然喪失了在山門前的耳清目明能力,如今對什麼都是一摸黑。

031是人工智慧,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十分靈敏,此時聽到屋中傳來的動靜,它有些欲言又止,可再看江葵一臉欣慰的表情,它心中震驚難以言表。

它試探著開口:“兔兔,今天這麼晚了,我們明天再來?”

江葵皺皺眉,在心中回它:“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到這裡來,容易嗎!”

“……要不還是?”031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句,突然搜尋到傻白甜主腦中的勸阻方法,茅塞頓開。

“嚶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不要去了陪陪人家好不好?”

江葵兔身一陣痙攣,“可以閉上嘴。”

她選擇性矇蔽了傻白甜係統,湊近屋旁。

“師兄……不行……”

又傳來幾聲令人臉紅心跳的低吟聲。

江葵:……

無言半晌,她麵無表情地轉身跳開了。

不聽係統言,吃虧在眼前。

她要去洗洗耳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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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一下,葵兔兔會在不久恢複人身噠,為了戀愛和諧(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