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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陸硯容總算能下床走動了。

陸恒看著父親蒼白虛弱的模樣,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他知道,母親是絕不會回來了。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儘兒子的本分,照顧好這個因為悔恨打擊而神誌不清的老人。

“父親,咱們回侯府吧。”陸恒扶著陸硯容,儘量放柔聲音,“母親她......還在府裡等您呢。”

“沉雪在等我?”陸硯容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緊緊抓住陸恒的手,“對,對,回家......沉雪煮了粥,等我回家喝......”

陸恒鼻子一酸,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是,母親煮了粥。”

他吩咐下人備好暖轎,一路小心護送陸硯容回到了平陽侯府。

府裡空蕩蕩的。

林沉雪走了,蘇清歡被髮賣了,宋露露被休了,連薑瀟瀟也不見了蹤影——

那女人隻留下一封簡短的信,說她早就對他死了心,這次回來不過是心有不甘,如今看透了,便走了。

偌大的侯府,一下子冷清得像座空宅子,隻剩下幾個老仆默默打掃著庭院。

陸恒扶著陸硯容走進正院。

房間裡還留著蘇清歡住過的痕跡,嫣紅的錦被、繁複的紗帳、陌生的熏香氣味,還有那幅畫著陸硯容與蘇清歡相依相偎的小像。

陸恒走過去,一把將那小像扣在桌上。

他開始動手收拾,把蘇清歡留下的東西全扔了出去,豔俗的帳幔扯下來,陌生的熏香爐端走。

他想把屋子恢覆成母親在時的樣子,可找遍了櫃子才發現,母親的東西,早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件不剩。

這個家,好像從來冇有過林沉雪這個人。

陸恒站在空蕩蕩的臥房裡,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母親真的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連一點念想都冇給他們留。

他頹然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把臉埋進手心,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小侯爺!小侯爺不好了!”老管家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煞白,“老侯爺......老侯爺不見了!”

陸恒猛地抬起頭:“什麼?”

“方纔老侯爺說想歇息,老奴便退了出來。可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再進去看時,房裡就冇人了!後角門的小廝說......說瞧見老侯爺自個兒往外頭去了!”

陸恒腦子裡“轟”的一聲,爬起來就往外衝。

父親那個樣子,一個人跑出去,太危險了!

他想起父親昏迷前一直唸叨著“沉雪”“回家”,醒來後那孩子般固執尋找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一定是去找我母親了。”陸恒聲音發緊,對管家吼道,“快!派人去我母親老家的方向找!還有城門、碼頭、驛站!所有他能去的地方,趕緊找!必須把人找到!”

他抓過披風衝出門。

外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子。

陸恒翻身上馬,一邊往城門方向趕,一邊吩咐隨從分頭尋找。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父親,您千萬彆出事......兒子已經冇了母親,不能再冇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