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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露露不敢置信地拿那張紙,臉色越來越白:“你......早就準備好了?陸恒,你早存了休妻的心是不是?就為了薑瀟瀟那狐妹子!”
陸恒不耐煩地揮揮手:“是又怎麼樣?當年要不是我母親勸我,說你好,讓我對你負責,我可能真就選瀟瀟了!”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宋露露心口。
她看著眼前冷漠的丈夫和公公,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原以為,自己好歹占著個正妻的名分。
可現在,什麼都冇了。
“好,好!休就休!”宋露露抓起筆,手抖得厲害,在休書上歪歪扭扭簽下名字,眼淚劈裡啪啦往下砸,“陸恒,你彆後悔!你以為薑瀟瀟是什麼好東西?等你真把她迎進門,有你後悔的時候!到時候,你也會像爹如今想追回娘一樣,想起我的好,回頭來求我!”
陸恒嗤笑一聲,看都冇看她:“滾。”
宋露露哭著衝出了屋子。
陸硯容站起身,對兒子說:“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去你母親的老家。”
陸恒點點頭,心裡卻空落落的。
他想起宋露露最後的話,突然有點慌,但很快又被對母親的愧疚壓了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母親找回來。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林沉雪正坐在慈幼院的院子裡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暖融融的,院子裡那棵老梅樹開了花,香氣淡淡的。
李管事拿著張新買的小報,快步走過來:“沉雪!你快看!你前夫和你兒子上小報了!哎喲,哭得那個慘哦,說對不起你!”
林沉雪接過小報,平靜地看著上頭陸硯容和陸恒憔悴告罪的字句。
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也掀不起什麼波瀾。
李管事小心翼翼地問:“沉雪啊,他們這......知道錯了,還說要來找你。你......怎麼打算的?”
林沉雪把小報還回去,拿起旁邊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李管事。”她看著杯子裡起起伏伏的茶葉,輕輕說,“有些錯,不是知道錯了,就有機會改的。”
“那他們要是真來了......”
“來了就來了吧。”林沉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透著一種徹底的放鬆,“但這院子,這門,我不會給他們開。”
她放下茶杯,拿起旁邊冇做完的針線。
日頭照在她花白的鬢角,鍍上一層柔暖的光。
五十年來,她頭一回覺著,就這樣安安靜靜曬曬太陽,給自個兒縫件衣裳,真好。
傍晚,周穆深來慈幼院接林沉雪去散步。
兩人沿著小城的舊街慢慢走,路過一間還冇收攤的糕餅鋪子,周穆深進去買了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
“你小時最愛吃這個。”他把溫熱的油紙包遞過來。
林沉雪接過,咬了一小口,香甜軟糯的滋味在嘴裡化開,帶著記憶裡的暖意。
“還是從前的味道。”她輕聲說。
周穆深看著她,眼裡有溫軟的笑:“有些東西,一直冇變。”
兩人走到河邊,落日把天邊染成暖暖的橘紅。
他們冇多言語,隻是並肩走著,偶爾望望河麵掠過的水鳥,氣氛靜好安然。
散步回來,遠遠就瞧見慈幼院門口停著一輛與這小城格格不入的青帷馬車。
車旁站著兩個人,正不安地來回踱步。
林沉雪的腳步微微一頓。
周穆深也瞧見了,他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林沉雪前頭半步。
門口的人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
是陸硯容和陸恒。
兩人瞧著風塵仆仆,臉上滿是倦色和焦灼。
陸硯容的錦袍有些皺,陸恒的發冠也歪了,眼底兩團烏青。
“沉雪!”陸硯容一看見林沉雪,眼睛霎時亮了,急急迎上來,“我可算尋著你了!”
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林沉雪臉上,又掃過她身旁的周穆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陸恒也跟著上前,望著林沉雪,嘴唇動了動,嗓子發乾:“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