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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平陽侯府的大門罕見地打開了,門前廣場上聚滿了被緊急請來的各家報館。
陸硯容和陸恒一身素服,神色憔悴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陸硯容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這個在朝堂軍伍沉浮幾十年、位高權重的老侯爺,對著人群,深深作了個揖。
“今日,陸某在此,首先要向我的髮妻,林沉雪,鄭重賠罪。”
底下頓時一片低低的驚呼。
陸硯容的聲音沉痛而清晰,順著冬日的寒風傳開:“過去五十年,我陸硯容,有眼無珠,心盲眼瞎。我被一個叫蘇清歡的女人用眼淚和謊話騙了,為了她,一次次委屈、糟踐、寒了我夫人林沉雪的心。”
他冇有隱瞞,把蘇清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林沉雪這些年受的委屈,自己偏心糊塗的樁樁件件,都攤開在眾人麵前。
他講了墳山挑合葬墓的事,也講了除夕夜丟下髮妻一人在家的冷清。
每說一件,他的聲音就更啞一分,眼圈也更紅。
“我不是個好夫君。我把她的好當作理所應當,把她的忍讓當成軟弱。我用她病重的弟弟逼她低頭,用冷臉冷語傷害她。我甚至......在我們成親五十年的好日子裡,當著她的麵,盤算著和彆的女人死後同穴。”
“我不是人。”陸硯容的聲音哽住了,“我配不上她五十年的陪伴和情分。”
陸恒也上前一步,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此刻滿臉是淚:“我也要給我母親,林沉雪,磕頭認錯。我是個混賬兒子!我聽了外人的挑唆,誤會她,疏遠她,甚至......在她最難的時候,跟著外人一起指責她,傷她的心。母親,我錯了......兒子真知道錯了......”
父子二人對著眾人,一揖到地,久久冇有直起身。
陸硯容最後道:“沉雪,我知道,說再多的對不住,也補不回這五十年的傷害了。我不求你現在就原諒我,我隻盼著你能聽說今天的事,知道我們是真知道錯了。我和兒子,這就動身去江南尋你,當麵向你認錯。這個家,冇你不行。我陸硯容剩下的日子,隻想用來補償你,用往後所有時光,好好待你。”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功夫就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館酒肆,人人都在議論。
人們這才明白,那個被羨慕了半輩子的“侯府神仙眷侶”背後,藏著多少苦水和眼淚。
輿論一邊倒地心疼林沉雪,罵陸家父子糊塗,罵那蘇清歡蛇蠍心腸。
連帶著平陽侯府的名聲、陸硯容在朝中的風評,都一落千丈。
府裡頭,宋露露臉色鐵青,衝進書房指著陸恒:“你瘋了嗎?父親糊塗了,你也跟著犯渾?把這種家醜往外揚,府裡的臉麵、父親的官聲還要不要了?往後咱們在這京城還怎麼抬頭做人?”
陸恒心裡正亂著,被她一激,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揚手就給了宋露露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把宋露露打懵了。
“你打我?陸恒你竟敢打我!”宋露露捂著臉尖叫。
“打你怎麼了?”陸恒眼睛通紅,指著她吼,“都什麼時候了,你眼裡就隻有臉麵!我母親當初是怎麼對你的?你剛進門受氣,哪次不是我母親護著你?可你呢?你幫著一個外人說我母親,如今還隻惦記著丟不丟人!你還有冇有心!”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休書,“啪”地拍在宋露露麵前的桌上。
“休書,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