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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容站在書房裡,手裡捏著那封密函,指尖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拆開了密函。
第一頁紙上的內容,就讓他眼前一黑。
上麵寫著:他與林沉雪成婚不到三月,蘇清歡便在江南結識了一名鹽商,與其秘密交往了近十年,期間收了對方不少貴重首飾、田產鋪麵。
後麵附著的,是幾處宅子的地契副本,署名皆是蘇清歡。
陸硯容的手抖了起來。
他想起那幾年,蘇清歡總寫信訴苦,說日子艱難,他心疼不已,年年托人捎銀錢去。她還說,為他守著貞潔,她深居簡出,過得清苦......
原來,這就是她口中的“清苦”。
他顫抖著翻到第二頁。
那是恒兒三歲那年,蘇清歡父親病重。她哭得梨花帶雨,說家中已無米下鍋,老父無錢醫治。
他瞞著沉雪,從自己私庫裡取了一大筆銀子,又托京中好友請了太醫,連夜趕往江南。
可密函裡附著一張當鋪的票據,就在他給錢後的第七日,蘇清歡去當鋪贖回了她早前典當的一支赤金鑲寶步搖。那步搖價值不菲,絕非尋常人家能有。
而她那“病重”的父親,根本未用他請的太醫,隻請了個鄉下郎中開了幾副便宜藥吊著。
第三頁,是三十年前。
蘇清歡突然派人送信,說被當地潑皮糾纏,嚇得不敢出門,求他庇護。
他心急如焚,立刻在城西購置了一處小院安置她,並派了護衛。那半個月,他幾乎天天去探望,沉雪問起,他隻說公務繁忙。
可密函裡卻寫著,那段時間,蘇清歡同時與兩名富家子弟書信往來,其中一人還曾數次出入那小院。更諷刺的是,所謂“糾纏她的潑皮”,是她自己花了五兩銀子雇來的。
而他,竟在蘇清歡淚眼婆娑的暗示下,懷疑是沉雪善妒,暗中使人恐嚇,為此......他還罰沉雪在祠堂跪了一夜。
第四頁、第五頁......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全是她精心設計的“柔弱無助”和“情深不渝”。
而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次次信了,一次次為此冷落沉雪,甚至為了護著她,逼迫沉雪低頭認錯。
陸硯容隻覺得氣血上湧,喉頭一股腥甜。
他扶住桌案,指節攥得發青。
這麼多年......他究竟在做什麼?
為了一個虛偽、貪婪、滿口謊言的女人,他把那個真心待他、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幾十年的夫人,傷得千瘡百孔。
他想起了沉雪紅著眼眶問他“我照顧你們一家老小,就容易了”的模樣;
想起了她平靜說出“我弟弟半年前就死了”時,那死灰般的眼神;
想起了在墳山,他順手遞給她那杯菊花茶時,她眼底一瞬而過的痛;
想起了除夕夜,她獨自麵對滿桌冷菜孤燈時的難過......
“啊——”陸硯容低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梨木桌麵上。
手背瞬間血肉模糊,鑽心的疼,卻不及心頭悔恨的萬分之一。
“硯容?你怎麼了?”蘇清歡聽見動靜,從隔壁暖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憂色,“手怎麼傷成這樣?快讓我瞧瞧......”
她伸手想去碰他。
“彆碰我!”陸硯容猛地揮開她的手,眼神赤紅,滿是厭惡,“滾開!”
蘇清歡被他眼中的狠厲驚得後退半步,臉色煞白:“硯容,你......這是怎麼了?我是清歡啊......”
“閉嘴!”陸硯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暴怒和痛苦,“蘇清歡,你真讓我噁心!”
他將那疊密函狠狠摔在她麵前:“你自己看!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五十年來,你究竟騙了我多少!”
蘇清歡低頭,隻瞥見最上麵一頁的字跡,頓時渾身血液都涼了。
“硯容,你聽我解釋......這些、這些都是有人偽造的,是有人要害我......”她慌亂失措,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楚楚可憐。
“害你?你是不是又要說,是沉雪在害你?”陸硯容冷笑,“怎麼?騙了我五十年還不夠嗎?還想再騙!”
他的怒吼聲穿透房門,前廳的爭執停了下來。
陸恒、宋露露、薑瀟瀟都聞聲趕了過來,站在書房門口,麵麵相覷。
“父親,出什麼事了?您為何對蘇姨這般動怒?”陸恒皺著眉上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