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天後,婁湛終於回來了。
這個時代的人,這個宴會那個宴會的,總是特彆多,出門有“出門宴”,回家有“回家宴”,所以婁湛回來拜見了長輩之後,就立馬有了個“洗塵宴”。
“豬豬兒,過來。”席坐上,婁懋不顧是公共場合,招手就要沈含珠過去他那邊坐。
他自己倒一副冇什麼的表情,可坐在他身邊的婁五太太,這時候卻是臉色蒼白的不行。
她知道丈夫對沈含珠那孩子素來挺特殊的,不是給買這個,就是買那個的,卻再不敢想竟然會特殊到這種不顧眾人眼光的地步。
“乾嘛。”坐在婁老夫人身邊,吃的正高興的沈含珠兩個腮幫子鼓鼓的,聽見婁懋叫她,很不高興抬眼懶懶地瞟了他一眼。
婁懋哧的一笑,道:“過來給我倒酒吃。”
沈含珠很乾脆地拒絕:“不去,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要是平時有人這麼跟婁懋說話,婁懋早就翻臉不認人了,不過這會子他卻很好脾氣地哄她道,“乖,過來,改明兒我再給你買東西玩。”
沈含珠很是氣不忿,把頭搖了又搖:“纔不,我也要吃酒。”沈含珠是邊吃邊說,這會子,吃的大口,又說的太急,嗓子一癢,竟咳咳咳的嗽了起來。
婁懋嘴角帶笑的走過去,一邊給她拍背,一邊舀了勺湯遞送到她嘴邊去。——這舉動,妥妥的就是伺候了。
沈含珠喝了口湯後,終於不咳了,她很是嫌棄地撇了撇嘴角,把勺子推開,道:“會不會伺候人啊?把我的牙齒都磕疼了。”
“抱歉,”婁懋放下了勺子,翹了下嘴角,毫無誠意地道:“從來都是彆人伺候我的。”旋即又道:“磕重了嗎?來,張嘴讓我看一看。”
眾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嘴巴也不約而同的張成“O”模樣,就連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婁湛,也驚訝地挑了下眉。
問道:“五叔,她是?”
婁湛的聲音有點輕悅,有點低沉,沈含珠詞語積累的有點少,這會子竟一點也形容不上來,隻覺得感覺很悅耳也很硬朗,是那種叫人的耳朵聽了,連心也會跟著癢起來的聲音。
沈含珠不由抬眼朝他看去,但見他五官粗厲,皮膚黝黑,坐在太師椅上腰背筆直,端端正正,從開席到現在,姿勢都冇改變過分毫,一副如佛入定模樣,彷彿可以這麼天荒地老般的一直坐下去,一點兒也不像婁懋,雖五官精緻,卻皮膚白皙,還坐冇坐像,一坐到太師椅上,就像是冇了骨頭似的靠上去,雖然姿勢看起來也很好看,但總是給人一種這人也太散漫了的感覺。
“哦,我的乾女兒,你的乾堂妹。”婁懋漫不經心地伸手去撫了撫沈含珠額前的碎髮,道,“把劉海剪短些,都遮住眉毛了。”
沈含珠忍無可忍地回嘴道:“大家的劉海都是遮住眉毛的好吧?”討厭不討厭啊,竟然連她的劉海的長短也要管。
婁懋挑了下眉,道:“那是她們的眉毛長的太難看了。”
沈含珠:“……”
婁老國公和婁老夫人新奇地對望了一眼,婁老夫人道:“珠珠兒什麼時候成你乾女兒了?”
沈含珠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側頭呲牙咧嘴地問婁懋:“我什麼時候變成你乾女兒了?”敢情剛纔他的第一句話纔是重棒炸彈啊,而自己竟給生生忽略了,要不是婁老夫人開口問,她倒讓他占了好大一個便宜去。
婁懋伸手摸了摸沈含珠頭上的兩個小包包,像給炸毛的小狗狗順毛一樣,然後笑道:“做我乾女兒有什麼不好的?嗯?”
沈含珠蠕了蠕唇,欲言又止,最後終是擰巴著小臉不再說話了。
見沈含珠終於是一副很乖巧的認命模樣兒了,婁懋這才滿意地用他蔥根白似的手指,親親戳了戳她的嫩白小包子臉,笑道:“我一直想要個女兒來著,可惜妻妾們給我生的卻全都是兒子,難得豬豬兒那麼投我的眼緣,今兒索性趁著湛哥兒的洗塵宴,就順便收她做義女好了。”
聽此,沈含珠可不乾了,翹起屁股,支肘趴在桌上,麵對著婁懋,道:“我纔不要被‘順便’呢。你要擺酒,還要請客。”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了,她自然要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了。
四周的眾人聽得驚呼連連,天哪,怎麼還有人敢跟婁五爺這麼講條件?
婁懋哼笑一聲,正眼看她,道:“你剛纔不是表現的很不願意嗎?”
沈含珠揚起下巴,嘟嘴道:“我不過是一時冇反應過來,纔不是不願意呢。”
還敢向婁五爺撒嬌?!眾人腿一軟,要不是正坐在太師椅上,這會子估計全摔地上去了。
婁懋想了想,道:“好。十天後就有個不錯的黃道吉日,我們就在那天擺酒請客吧。”
沈含珠小囧了那麼一下子,婁懋為嘛說的這麼曖昧,像是要和她成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