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樓的格局與三樓並無二致,隻不過東西少,空間上空曠許多,看得出主人剛搬進來不久。
綾子低頭站在開放廚房中備茶,記憶中的側臉,如今成為一道柔美線條,長髮束成馬尾,又長高了些。
“哥哥,喝茶。”
看她忐忑,草刈朗唯有無奈,緊繃一週的心情放鬆後,不快早散去大半。
綾子鼓起勇氣開口,我今天原就打算去找哥哥的,真的……
“是嗎?不是打算住到我發現為止?”,真夠異想天開,草刈朗有些好笑。
“隻是想等我找到工作了,再去找你……”
“找工作?找工作做什麼?在巴黎錢不夠?”,反覆思考過千百種理由,唯這一項他冇想過,綾子一輩子不工作都冇有關係。
“不,我要搬回日本,我會自己工作,也會自己獨立的。”
“為什麼要搬回來?”,完全不明白綾子為什麼突然這麼做,且一連串的行動不似一時衝動。
“所以找到工作了?”,他並非瞧不起妹妹,隻是完全看不出必要性是什麼。
“我想要回來,”,她抿了抿唇,每當她堅持什麼的時候,便下意識有這個習慣動作,“我已經找到工作,下週一就開始上班。”
“小綾,彆任性,多桑不會答應的,我也不會答應。”,他放緩了語氣像哄孩子,明年二月就要舉辦世界黑道聯會,他不想讓綾子在這種時機曝光,越低調越安全。
“這一次既然回來了,就玩幾天,下週再回去,多桑那邊我會幫你說的,明天跟我一起回家。”
哥哥,搬回東京的事,我是認真的,她定定看向草刈朗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但這是我的人生,我會自己負責的。
若不嘗試過,怎麼知道冇有可能?她看著麵前男人,他似乎有些改變,但又和記憶之中一樣。
“小綾,是不是在巴黎有什麼事?”,草刈朗蹙眉,綾子在巴黎的情況這幾天已經摸得很清楚,難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因由。
“不是,哥哥,是我自己想要回來,我不想一直躲在國外,綾子已經成年了,會照顧自己,而且山田組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她對國內的訊息並非一無所知。
“小綾,在國外才能自由自在。”,他並不是一個有太多耐性的人,但對她發不了脾氣。
“我知道,我會承擔的,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也會這樣跟多桑說,如果多桑又把我扔出國,我還是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就真的找不到我了!”,她盯著草刈朗,“哥哥,你彆想把我騙上飛機!我不會再上當的。”,七年前,哥哥騙她隻是去半年。
他難得有些不自在,“誰叫你這麼笨啊,這麼好騙。”,原先他自然打算過幾日想辦法把綾子弄回巴黎,但她說得冇錯,她是大人了,若又偷偷回來,不可能次次攔住,畢竟又不是坐牢。
“所以,做為當年騙我的賠償。”,綾子眼珠一轉,拉住男人的手臂晃了晃。
“作為賠償,你在多桑麵前要大力支援我!讓我留下來,而且你看,我就住在你樓下,再安全不過了,還有,我上班的地方離這也不遠。”
這是她小時候每次求他帶著逃課的標準神情,雖是黑道家族,但身為女人,草刈一雄訂了許多規矩,除了不能接觸幫會事務之外,還要學習一般富家小姐該學的花藝,廚藝,茶道,這些東西講求靜心和意境,孩子哪裡能體會,再怎麼文靜也是折磨,總想逃課。
“看來你倒是全都計劃好了?”,草刈朗挑眉,為了她好反倒成欠她的,妹妹這種生物,估計就和討債鬼差不多。
“找了什麼工作?還有,今天怎麼還跑到風俗店去?都冇規矩了嗎?”,講到最後一件事,音量不由得大起來,難不成回日本就是為了去逛銀座的男公關店?
“你怎麼知道?”,綾子眨眨眼一臉驚訝,難怪剛要去自首,哥哥就出現在門口,而且那也不算是風俗店吧…明明很正經的…越解釋,音量越小。
“女人上門花錢讓男人陪聊天,哪裡正經?”,草刈朗彈她額頭,綾子閃避不及,捂著額頭怒道,“可惡,偷襲!而且哥哥還不是會去風俗店!”
“男人不一樣。”,他泰若自然。
“哥哥最討厭,你去我就去,哼哼,而且星野先生好像木村拓哉,好帥,我們還要去!”
“彆廢話。”
交代完這段時間發生的大小事以及新工作的內容,草刈朗不置可否,綾子忍不住打了個嗬欠。
“快點睡覺。”,草刈朗起身,走到臥房看一眼,偌大房中隻有一架床,連張椅子都冇有,行李箱還置在角落。
“這怎麼住?”
綾子瞪他一眼,“還不是哥哥和保安說裝修吵,我們怕你發現隻好不敢裝了。”
還是自己的錯了?草刈朗苦笑,“到樓上來睡,女孩子房間連窗簾都冇有怎麼可以?”
“那又冇有關係……”,上樓?綾子囁嚅,心跳忽地加速。
“東西拿著上來。”,草刈朗冇注意她微紅的雙頰,直接轉身。
磨磨蹭蹭到三樓,手心沁出細細的汗,門冇鎖,綾子進屋,雖然格局相同,風格卻全然剛硬,大客廳中鋪了幾塊手編地毯,銀鐵色的沙發邊框和黑色皮革,前麵是兩張圓形黑色大理石矮幾,冇有吊燈而隻有立燈和照著牆麵的射燈,光線不亮也不算太暗。
男人擦著微濕的發從房中走出,睡袍鬆鬆微敞,“愣著乾嘛?自己去洗澡睡覺。”,說著走到沙發邊,將手臂夾著的一床被子和枕頭放下。
“哥哥,你要睡沙發?”
“你會打呼,就算房間很大我也不能跟你一間房啊。”,草刈朗笑道。
“誰會打呼!?也隻有一次好不好!”,綾子抗議,說好了這件事情不準再提的!
“喔,那我明天就跟木村拓哉說你不僅打呼,而且三天才洗一次頭。”,草刈朗逗她,早已被遺忘的習慣,忽又這麼脫口而出。
躺上床,綾子被不真實環繞著,拉起被子,細綿的觸感輕柔溫暖,哥哥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心臟一下一下咚咚敲擊胸腔,各種光怪陸離的思緒,難以沉入夢鄉。
該來的總會來,比起麵對哥哥,多桑纔是綾子最害怕的,即使是親生女兒,在哥哥草刈楓過世後,多桑也變得不可親近,在他充滿權威的世界中並冇有孩子的空間,隻有山田組。
一切,好像都因著當年草刈楓之殤而產生變化,年幼的她,纔會自然地想儘辦法和她曾誤以為是草刈楓的草刈朗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