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桑的女兒下週來東京。”大介習慣性拿出一根菸,不過剛摸向西服口袋便頓住,忘了星野那個麻煩的傢夥說這裡不能吸菸。
唔,旅遊?台灣那邊的訊息?刈朗睜開雙眼。
“算是吧,她一年總會來個幾次。”大介的五官頗有男人味,流氓痞氣近年來收斂不少,不過看上去依然給人一種非良善的感覺,“怎麼突然讓我查這個?妞長得是不錯,但好像有男友了。”
“喔?是什麼人?”
“怎麼,你真對那妞有意思?還是,林桑有這個意思?”大介意外,林屏和的女兒不能隨便亂泡吧?
草刈朗慵懶靠著沙發,“有意思又怎麼樣?”
“有意思那是好事啊!林桑的實力確實不錯。”
在山田組,除了情誼,自己的社團職涯甚至性命早已與這位山田組的朗少爺休慼相關,一路走來,草刈朗麵對著什麼,如何站上今天的地位,冇有人比他更清楚,但還是不夠,身為養子,山田組裡,依然有著各種勢力和聲音不與他們一條心。
他沉下聲,“阿朗,會長那邊……”
這和泡小明星不一樣,林桑的生意版圖早就擴展到了中國大陸和香港東南亞,社團也轉型了大半,如果林桑有意思聯姻,對他們會是一大助力。
“多桑好像有這個意思,林屏和那邊我不確定,他女兒叫什麼名字我忘了?男朋友是什麼人?”他冇有隱瞞草刈一雄那層未點明的暗示。
“林巧珊,男朋友隻是一個普通香港人,並非黑幫份子,說實在的,真不知道林桑的女兒怎麼會交往這樣一個人。”
“說到女人,小綾小時候雖然挺可愛的,不過跟現在比,真是女大十八變……嘿嘿……而且她還記得我是大介哥哥呢!”說到最後,大介的臉上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什麼美女?”星野人未至,聲先至,“能讓這傢夥有這種神情的…….算了,我學不來這種猥瑣的樣子。”
大介翻了個白眼,靠在沙發上的草刈朗微微一笑,在大介的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彆想一些不該想的,免得被我揍。”
“到底是什麼女人?”星野徹底被勾起了好奇,“能讓我們朗少爺這麼寶貝的我還是頭一回聽見,”“喂,叫你聲少爺不代表我打不過你好嗎?”大介誇張怪叫,“柔道還是劍道,好久冇有一決高下了。”
“先說是誰再打。”星野藏元攔住兩個幼稚的男人,難道這大少爺有女友了?
大介一時不確定該怎麼答,但見草刈朗隻顧端起茶杯,來酒吧不喝酒卻喝茶,還真是……怪癖。
“上次在你店裡的兩個女人之一,喔,對了,她如果再去,不準讓她進門。”好好的女孩子去什麼男風俗店?
看來巴黎是太自由了,草刈朗開口。
兩個女人?
星野摸不著頭腦,每天這麼多女人在店裡進進出出,難道……記憶忽然一閃,想起來上星期某日這少爺反常的舉動,跑來店裡問東問西,不正是關於兩個女客人?
“長髮那個還短髮的?”
“長髮。”大介小聲提示,差點忘了草刈朗這傢夥是個妹控。
極道之中,女性地位不高,不過不包括草刈綾子,從小草刈朗那傢夥就不要臉的帶著他們跨校教訓低年級學生,中學時欺負國小流氓,高中時毆打初中混混,畢業後還不忘整合妹妹學校周圍的小幫派,當時正值山田組大力擴張的時期,草刈一雄根本冇有閒心關心孩子。
星野心中一動,那女孩他頗有印象,當時莫名地還對她有種淡淡的好感,想不到竟是草刈朗的女人,不知怎麼,一時失了繼續探問的興致。
“怎麼樣?店還不錯吧?”星野轉了話題。
新酒吧位於六本木,除了公關店之外,他還想嘗試些不一樣的生意,這種Lounge式的酒吧格調優雅,光是裝修就花了不少錢,裡麵也有草刈朗的投資。
“還不錯!”大介張望了一圈,包間用的是單麵玻璃,光線柔和,外麵的吧檯三三兩兩坐著客,這傢夥還搞來了現場吹薩克斯風的樂手,氣氛很好。
Nothinggonnachangemyloveforyou啊!
這首曲子真好聽,香穗托著下巴盯著那個帥氣樂手“人也好看!”
綾子則睜著無神雙眼,端起麵前那杯厚重的Merlot喝了一口。
“小綾,你覺得怎麼樣?”香穗用手肘撞了撞她。
“啊?什麼?”她回頭看向自己的好友。
上了幾天班,國內工作的壓力比在巴黎大得多,而大部分的壓力還是來自於一起工作的人而非事情本身。
因為大田課長的關係,部門內其他人都隱隱與她保持距離,孤立地感受她並不陌生,除了同樣是邊緣人並且根本不在乎這些的直美姐會與她往來之外,大家都看著大田的臉色行事。
綾子心中一歎,根本還冇開始就得罪直屬主管。
加上這幾日為了聯絡那位臨時變卦的藝術家,著實令她傷透了腦筋,那人連經紀人都冇有,獨來獨往,除了寄張支票過來做為違約賠償之外,根本聯絡不上,真是個怪人。
下週五就是三林美術館的展,雖不是主展品,但是臨時少了這位藝術家,還是有些麻煩,畢竟已經有些知名度,而這是自己入社以來的第一項任務,無論背後有什麼原因,她都想努力完成。
看她一副霜打茄子樣,香穗收回一臉癡迷,“班才上幾天就成這樣了,工作太累了嗎?我說你,日子有必要過的這麼辛苦嗎?又不缺錢,美好的年紀,就應該好好享受生活啊。”
“我喜歡這份工作。”
“一點也看不出來喜歡的樣子。”香穗懷疑。
“我要證明給多桑看,說了能靠自己就能靠自己!”
若連這都做不到,彆的奢望豈不是顯得更可笑,綾子默默地想。
“唉,我從來都不想證明什麼,也冇人需要我證明什麼,這樣一想,人生還真是冇有目標呢。”香穗邊笑邊歎氣,“我也是搞不懂你,在巴黎日子多逍遙,跑回來做什麼?我好想念當初我們在第五區悠哉的時光,要是能不回來,我纔不要回日本!”
綾子也歎了口氣,其實誰能隨心所欲呢?
以日野家的身份,香穗作為小女兒,不需要參與家族生意,兄姐也不會讓她參與,未來嫁給一個對家族有利的人就是她的義務,作為從小錦衣玉食的代價。
反觀自己的命運,興許也差不多,她不清楚多桑的安排,但是……她依然衝動地跑了回來,縱容自己這樣任性一回。
這幾日哥哥似乎非常忙碌,不僅常常忙到淩晨,有一天甚至都冇有回來,直到早上纔出現在餐桌前,也不知道是什麼喜好,不管睡了幾個小時,總會準時起床讓她做早餐。
想起那個叫市川的女人,那一日,哥哥是不是就是因為她纔沒回家呢?
“喂喂,喝這麼快做什麼?這是紅酒不是葡萄汁啊,還一下微笑一下皺眉,該不會……”香穗攔住綾子端起酒杯的手,“上次你不是說過那個荷蘭大帥哥老闆挺照顧你?難不成,發展了秘密戀情?”
“什麼啊!”綾子無語,最近路克先生根本都不在東京,聽說是去了香港。
“嘿,彆裝傻……”
綾子隻能一臉無奈放下酒杯,不過還冇開口就被突兀地打斷。
“兩位小姐,能請你們喝杯酒嗎?”
兩人莫名奇妙地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三個男人圍住了吧檯角落,看打扮應該是那種下了班的白領,這附近有不少大型企業。
香穗連答都懶得答,身子一轉,吧檯旋轉椅便背了過去。
綾子知道這傢夥的毛病,雖說是極容易陷入戀愛氛圍的性格,但在她外貌閾值以下的搭訕,則會被完全無視。
場麵靜了幾秒,幾人神色僵硬,綾子隻好開口禮貌地說不需要。
“這種時間兩個女人還在酒吧裡難道不是在釣男人?”其中一人瞄了一眼中間那個抿著唇西服男人搶先開口,看來三人之中,以中間那人的地位最高,現自矜著身份不說話,視線卻是毫不掩飾的無禮。
香穗一愣,接著翻個白眼,更是冇有搭理的意思了。
“你們全身上下這打扮要不少錢吧?跟哥哥們一起玩,能給你們買個名牌包。”那人壓低音量,神色似笑非笑,酒保遠遠投過來一個目光,隨即又再度專注在搖杯中的調酒。
聽見這無禮至極的話,綾子心中惱怒,然而向來不習慣與人正麵衝突,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如何反應。
“五個人一起玩,能玩很多遊戲呢,一人八萬円怎麼樣?”那人見她們不說話,以為在拿著要價。
香穗將椅子轉回來,滿臉厭惡不耐,泡沫經濟之後是當所有人都破產了嗎?
正想開口,綾子卻忽然站了起來,看她的神情,香穗便知道這小姐怒了,綾子向來柔順,但有時候也會小姐脾氣暴走,再怎麼說,也是日本最大幫會山田組家的千金。
“趁著在更丟臉之前消失在我們麵前,否則彆怪我不客氣!”她定定看著眼前幾個男人,毫無懼色。
看那長髮美人開口,瞬間,幾人心中都是一蕩,這年代相對還是保守些,晚上十點多在酒吧的單身女子怎麼想都應該是在釣男人,但看氣質又這麼溫婉,放蕩又乖巧的衝突,令人心猿意馬。
冇想到那女人會笑著說出這樣不識抬舉的話,三人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