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也不想的對吧,老闆?(求收藏)
第二天中午,榮鼎閣餐廳黃老闆的辦公室內。
眼看著黃老闆關上房門,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蘇念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昨晚陳遠對她說的那些話歷歷在目,但她內心深處依舊存著一絲僥倖。
黃老闆雖然摳門,但平時看起來還算和善,總不至於為了推脫責任,就把這麼大的黑鍋扣在她一個小服務生身上吧?
黃老闆回到自己的老闆椅上坐下,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向蘇念問道:
“小蘇啊,你上班也有一段時間了。對餐廳給你安排的工作,冇什麼不滿吧?”
雖然黃老闆說話時的神態就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者,但聽到這句話,蘇唸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陳遠昨晚的警告清晰地在耳邊迴響:如果被黃老闆叫去談話,千萬不要表現出任何對工作的不滿。
因為她的每一句抱怨,都會被監控錄下視頻,當做她“對餐廳心懷不滿而故意投毒報復”的鐵證。
儘管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蘇念還是強裝鎮定,語氣平靜地回答道:
“冇有,我對餐廳的工作非常滿意,與同事們的合作也十分愉快。”
黃老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又問道:
“那工資呢?你唸的那所大學學費可不便宜。光靠在這裡打零工,恐怕遠遠不夠吧?是不是覺得我給開你的薪水太低了?”
這依舊是一個致命的圈套。
陳遠交代得很清楚,如果她抱怨工資低,就會被構陷成“為了金錢利益,受競爭對手指使在食物中投毒”。
於是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我對工資挺滿意的。而且學費家裡完全能夠負擔,我出來打工主要是為了鍛鍊自己,順便賺點日常的零花錢而已。”
黃老闆徹底驚了。
這蘇念平時看起來呆呆的,怎麼關鍵時刻簡直油鹽不進?
昨天晚上,黃老闆已經連夜諮詢了自己相熟的華人律師。而對方表示,他遇到的這個麻煩很大!
因為那個自稱受害人代理律師的史蒂芬·沃克,是洛杉磯圈子裡臭名昭著的頂級訟棍。
他經手過無數起針對商戶的敲詐案件,而且絕大多數都以原告的勝訴而告終。
極少數庭外和解的,也是被告花錢消災了事。
而且這一次,沃克律師顯然是有備而來。食物中毒的胖子一直躺在私立醫院的病房裡,各種檢測結果也對榮鼎閣極其不利。
因此,就算傾儘家財與對方打官司,最終的結局無非是賠三百萬還是賠兩百萬的區別。
然而黃老闆卻不甘心。他在美利堅底層摸爬滾打十幾年,好不容易賺下的這片家業,全都是他的血汗錢。憑什麼無緣無故被一個白皮訟棍一口吞掉?
律師給他出的唯一辦法,就是找一個能扛下刑事責任的替罪羊。證明這是一起“員工蓄意報復的投毒案”,把榮鼎閣餐廳也包裝成被員工矇蔽的受害者!
而那個完美的替罪羊,自然就是負責小吃業務,且冇有合法身份的留學生蘇念。
黃老闆原本的計劃是,利用談話引導蘇念承認她對工作或者薪酬極度不滿,從而坐實她在食物中投毒的犯罪動機。
他原以為蘇念剛來美利堅冇多久,在國內多半也是一心死讀書的學生,根本冇什麼社會閱歷,能夠輕易拿捏。
可冇想到,蘇念居然表示對工作和薪水都非常滿意,完全不按照他的劇本走!
事已至此,黃老闆也懶得再和蘇念兜圈子,臉色驟然一沉,圖窮匕見地說道:
“小蘇,你應該知道昨天有位客人在吃了你賣出去的炸雞後,出現了嚴重的食物中毒症狀。”
儘管已經知道了黃老闆的險惡目的,但聽到這番無恥的指控,蘇念還是忍不住爭辯道:
“可那些炸雞的原材料都是店裡提供的,我的製作流程也都嚴格按照規章製度!更何況昨天買了炸雞的客人那麼多,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他一個人中毒!”
然而,黃老闆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變得十分強硬: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是不是你的責任已經不重要。關鍵是,必須有人來承擔這個後果。要不這樣吧……”
說著,黃老闆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全英文協議,推到了蘇念麵前,
“你是持f1簽證的留學生,來我們店裡打工本來就是嚴重的違規行為。這件事情如果讓移民局或者你們學校知道,肯定會立刻把你遣返。到時候,你父母辛辛苦苦湊的幾十萬學費就徹底打了水漂。”
見蘇念低著頭冇說話,黃老闆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食物中毒的事情一旦鬨大,警方和移民局肯定會進行聯合調查。到時候不僅是你,連胡丹都要被遣返。”
“隻要你把這份協議簽了。承認是你工作失誤,不小心在食物中混入了餐廳原料之外的有毒物質。我就會動用關係給移民局說說好話,讓他們隻起訴你輕微的過失傷害,絕不追究你打黑工的責任。”
黃老闆深知蘇念和胡丹關係好,故意把胡丹也扯進來,目的自然是為了給蘇念施加更大的心理壓力,逼迫她簽下這份足以毀掉她一生的“認罪書”。
他當然知道蘇念簽了這份協議意味著什麼,但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小丫頭片子而已,這種留學生他見多了,隨便威脅幾句就能讓對方老老實實。
蘇念簡單掃了那份英文協議一眼,發現裡麵的內容,居然和昨晚陳遠所預測的大同小異!
什麼工作失誤?這完全就是一份承認“私帶毒物、蓄意投毒”的刑事認罪書!
隻要簽下名字,她就會在美利堅的監獄裡度過餘生。
想到這裡,蘇念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惡寒與絕望。她終於徹底看清了這個所謂“同胞長輩”的真麵目。
她站起身來,將份協議推回黃老闆麵前,冷冷的道:
“對不起,老闆。我突然有些私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管黃老闆的反應,她轉身拉開辦公室大門,快步走了出去。
餐廳大堂內,胡丹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一見蘇念出來,立刻上前關切地問道:
“怎麼樣?黃扒皮怎麼說?”
蘇念臉色蒼白如紙,一言不發。
她顫抖著手從製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微型錄音筆,鄭重地交到了陳遠的手裡。
陳遠接過錄音筆,看著女孩強忍著淚水的倔強眼神,心中瞭然。
“乾得不錯。”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從容,“你放心,黃老闆不敢把你怎麼樣。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接著,他便轉身向黃老闆的辦公室走去。
一進門,就看到黃老闆正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地喘著粗氣。顯然正因為威逼蘇唸的計劃失敗而惱火不已。
看到陳遠連門都冇敲就徑直走了進來,他立刻就把怒火宣泄到了這個一直不怎麼順眼的領班身上:
“你來乾什麼?”
陳遠微微一笑,反手就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與此同時,黃老闆頭頂又彈出了新的資訊麵板:
【目標:黃富貴,58歲,洛杉磯南區榮鼎閣華餐廳老闆】
【近期罪惡行徑:為了應對衛生局的突擊檢查,目標於今天淩晨,將用於製作油炸食品的大量臨期凍貨,全部打包藏匿於一輛冷藏車內,打算帶走掩埋銷燬。並誘導威脅手下員工為其頂罪。】
看到這行刺目的紅字,陳遠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黃老闆更是惱火。先是蘇念不聽話,現在連個領班也敢用這種嘲弄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冒著被移民局嚴查的風險,給這些不合法的員工一份工作,為什麼這些人到了關鍵時刻不能站出來為他頂雷?
真是一群白眼狼!
然而,陳遠接下來做的事情,卻讓他如遭雷擊。
“……隻要你把這份協議簽了。承認是你工作失誤,不小心在食物中混入了餐廳原料之外的有毒物質。我就會動用關係給移民局說說好話……”
聽著從錄音筆裡傳出的聲音,黃老闆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指著陳遠,張了張嘴,卻如同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反倒是陳遠拉過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微笑道:
“老闆,你也不想威脅自己員工做假證頂罪,以及違規使用臨期食材這兩件事情,都被沃克律師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