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拒絕了所有人的進入。他整個人陷在黑暗中，唯有那幾台監控顯示器散發著慘淡的幽光。

他一遍遍地回放著過去一年的視頻。監控裡的蘇念，總是低著頭，動作輕柔。從前，他覺得這是溫順，是嬌羞。可現在，當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重新審視時，他看到了太多從未察覺的破綻。

當他背過身去處理公文時，她那雙溫婉的眼睛裡閃過的是何等冷漠與厭惡？當她為他端上咖啡時，手指觸碰到的不是體溫，而是為了完成任務的冰冷計算。那不是愛，甚至不是表演，那是複仇者在麵對死刑犯時，耐心的盤點。

他在監控畫麵中看到蘇念站在窗前，陽光穿過她的長髮，那一幕曾經讓他心動不已。可現在，他透過螢幕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她是在看他，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走向死亡陷阱的蠢貨。

他癱在椅子上，眼淚從紅腫的眼眶滑落。他終於承認，他愛上的從頭到尾都隻是他自己的幻象。那個所謂的“蘇念”根本不存在，是他用自己的自大、傲慢和那點可悲的虛榮心，親手堆砌出了一個完美的毀滅者。他愛的是那個幻影，而現實中，那個女人甚至從未在他身上投入過一秒鐘真實的感情。

16

窗外，雷雨未歇。

一道閃電劃破沉沉的夜空，將書房照得如同白晝。周聿白看到書桌上多了一個深褐色的牛皮紙信封，那是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上麵冇有署名，隻有他名字的三個字，字跡清秀如刀鋒。

他顫抖著手拆開信封，裡麵滑出厚厚一疊泛黃的照片和檔案，還有那張帶著暗紅印泥的股權凍結協議。那是陸家當年破產的經過，以及他父親周正業當年如何利用惡意收購與偽造證據，將陸家逼向絕路的每一個細節。

那是周父的親筆簽名，是那些年周家在這座城市裡進行每一筆血腥積累的證據。

信封的最下麵，落著一張白紙，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觸狂妄而冷冽：

“你父親的罪，需要你來償。”

周聿白的指尖觸碰著那些紙張，紙緣冰涼，如同死人的皮膚。證據擺在他麵前，每一張照片都是陸家人當年的絕望記錄，每一個數字都是他父親剝削下的骨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商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