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鬥爭中的受害者,卻忘了,他本就是建立在他人屍骸之上的繼承者。
證據如同一座山,轟然壓在他的脊梁上。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蘇念臨走前那雙寒冷徹骨的眼睛。她不需要親自動手,她隻需要將這些刀劍遞到他麵前,就能看他親手毀掉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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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的指尖在泛黃的罪證紙頁上摩挲,紙張邊緣鋒利得像刀,割破了他大拇指的軟肉。血珠滲出來,在周父那工整、冷酷的簽名旁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窗外,積壓了數日的烏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暴雨如注,砸在老宅的天井裡,激起一片死寂的水霧。他坐在陰影裡,麵前是父親幾十年來累積的滔天罪惡,書桌對麵,那張屬於蘇唸的椅子空蕩蕩的,卻彷彿依然坐著那個溫順的影子。
他拿起電話,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礪木頭:“張檢察官,我有東西,要交給你們。”
這一刻,周聿白感覺自己彷彿被拆解成了兩半。一半是血液裡流淌的周氏狂妄,另一半,卻是對那個名為“蘇念”的幻影產生的、近乎病態的渴求。他親手將那些足以讓周家傾覆的檔案裝進牛皮紙袋,每封一份,彷彿就在從自己的血肉中剔除一樣東西。
一週後,周氏集團大廈。
當檢察院的銀色手銬扣住周正業手腕的瞬間,周聿白正站在高層的落地窗前。他看著那些身著製服的男人帶走了他那個一生強勢、從未低過頭的父親。父親回過頭,目光在那一刻徹底渾濁,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看著兒子的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驚恐。
“你瘋了……聿白,你把整個周家都葬送了,為了那個女人?”周父的話被關進了警車的鐵門裡。
周聿白麪無表情地看著警車絕塵而去。他以為這是一種獻祭,一種能洗去兩人之間那道血色鴻溝的儀式。他覺得隻要毀掉這一切,毀掉這個支撐他高傲的根基,就能換取蘇念那雙冷漠眼底哪怕一絲一毫的、屬於真情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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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園子裡的枯樹枝丫在風中嶙峋如鬼爪。周聿白跨過大門時,皮鞋沾滿了泥濘,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早已皺巴巴的,領帶不知所蹤,整個人透著一種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