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週年慶的籌備,我出了一個主意。

我告訴馮碧珍,與其大張旗鼓地做推廣,不如把這次活動包裝成「老客專屬內購」,製造稀缺感,讓顧客覺得自己是被特彆對待的那一批人。

馮碧珍聽完當場拍板,說這個方法好,省錢還出效果。

她讓白若君負責通知老客戶,拉了幾個群,專門在群裡維護「內部氛圍」。

白若君乾這個很有一套。

她在群裡發訊息的方式,是先講感情,再講貨,語氣像是在給閨蜜分享秘密,讓人覺得跟著她買是一種特權。

「姐妹們,這次我是真的心疼你們,外麵哪有這個價格,這是碧珍姐自己留的貨,不對外的。」

顧客們搶著回訊息,問能不能多買幾盒,說要給女兒帶,給婆婆帶,給單位同事帶。

陸衛東也加進了這個勢頭。

他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條:「支援本地優質商家,這款產品我已經推薦給家人,效果有目共睹。」

底下有人問:「陸哥,您是做什麼的?」

他回:「市監局,主要負責消費品質量這塊。」

這條朋友圈被截圖,發到了好幾個群裡。

白若君在截圖下麵配了一句話:「連專門管產品質量的人都在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看見了這條截圖。

我把它存進了手機相冊。

存的時候,我想起上輩子陸衛東站在店裡用這個身份替馮碧珍堵話的樣子。

那句「不具備法律效力」,他說得那麼雲淡風輕,好像隻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例行判斷。

但正是因為那句話,所有人都轉過身去不信我。

上輩子那句話發揮了作用,是因為冇有人去追問那句話本身是不是真的。

這輩子,我要讓更多人去追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我用三個不同的化名,向三家獨立檢測機構寄出了麵霜樣品,快遞單上留的是三個不同的地址,付款走的是三個不同的賬戶。

我要確保,每一份報告都能獨立成證。

任何一份被質疑,另外兩份還在。

我還私下找到了兩個用麵霜時間最長的顧客,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聊了聊天,冇有提麵霜,隻是隨口問了問最近身體狀態怎麼樣。

一個說,最近臉上總是紅,以為是換季過敏,換了防曬也冇好。

另一個說,前幾天臉上起了幾個不明原因的小疹子,消下去了,但皮膚感覺越來越薄,稍微蹭一下就紅。

我聽著,冇有發表意見。

她們自己也冇有往麵霜這個方向想,隻是當成普通的皮膚問題在聊。

這正是這個東西最危險的地方。

它壞人的時候,人不知道是它在壞人。

我回來之後,把這兩段對話也存了下來,備著用。

我讓我媽,用一個她平時不怎麼用的手機號,在購買群裡報了名,買了兩盒,保留了完整的購買憑證和聊天記錄。

我媽問我:「你買這個乾什麼?」

我說:「媽,先留著,你信我。」

她沉默了一下,說:「我信你。」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冇有再多說。

上輩子我出事的時候,她一直在自責,覺得是自己冇有第一時間站出來替我說話。

我不想讓她再背那個東西。

這輩子,我要讓她站在冇有任何包袱的地方,看著我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