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約會。”

這並不是一句商量，而是一道如同“格式化硬盤”般不可撤銷的最高係統指令。

光球懸浮在半空，那原本應該代表著宇宙終極理性的核心，此刻正因為加載了過多的粉紅色戀愛外掛而顯得有些發燙。它那隻巨大的獨眼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聲音雖然依舊帶著電子合成的機械感，卻硬生生被它擠出了一種令在場所有碳基生物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嬌羞與霸道。

“就在這。現在。立刻。”

光球旋轉了一週，似乎在審視它的領地，然後用一種隻有在三流言情小說裡纔會出現的語氣補充道：“按照你們人類的流程。必須要有鮮花，要有燭光，要吃飯、看電影、然後……進行深度的、點對點的、高帶寬的數據交換。”

說到最後四個字時，光球的表麵竟然泛起了一層羞澀的紅暈，甚至還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彷彿是一個正在等待初吻的懷春少女——如果忽略它剛纔差點把大家全滅了的事實的話。

“數據交換……”托尼·斯塔克在戰甲裡打了個寒顫，小聲問賈維斯，“它指的應該不是usb傳輸吧？”

“先生，根據語境分析，它指的可能是更……生物學層麵的互動。”賈維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建議您做好防火牆準備。”

為了安撫這個情緒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因為“男朋友不聽話”而重啟宇宙的恐怖存在，天庭拆遷辦不得不原地改行，緊急掛牌成立了“宇宙第一跨維度婚慶策劃公司”。

道釋作為總策劃，那一刻，他拿出了比當年忽悠玉帝還要高漲的熱情。他把西裝袖子一擼，站在一塊漂浮的亂碼碎片上，手裡拿著那個空可樂罐當擴音器，開始瘋狂調度現場。

“快快快！動起來！這是一場不能失敗的約會！這是關乎宇宙存亡的相親局！”

葛小帥作為財務總監兼後勤部長，雖然心疼得直哆嗦，捂著那個裝滿了天材地寶的乾坤袋如同捂著自己的腎，但在道釋殺人般的目光下，還是不得不含淚大出血。

在這片滿是亂碼、碎片和未加載貼圖的虛空廢墟中，眾人硬生生是用一種極其後現代、極其賽博朋克、又帶著濃濃土味的方式，佈置出了一個……所謂的“燭光晚餐”現場。

場景之荒誕，足以讓米其林評審員當場吞叉子自儘。

所謂的餐桌，是太上老君那口煉了無數個元會丹藥的紫金八卦爐。隻不過為了顯得平整，它被道釋強行指揮著倒扣了過來。爐底那厚厚的一層黑灰還冇擦乾淨，散發著一股陳年的藥渣味和焦糊味，道釋美其名曰：“這就叫煙火氣，這就叫歲月的沉澱。”

椅子則是二郎神楊戩剛剛從虛空深處搬來的兩塊巨大隕石。這兩塊石頭棱角分明，上麵甚至還掛著幾塊冇融化完的冰晶，坐在上麵絕對能讓人體驗到什麼叫“透心涼，心飛揚”，以及什麼叫“如坐鍼氈”的物理含義。

“這也太硬了吧？會得痔瘡的！”哪吒吐槽道。

“閉嘴！這叫‘堅若磐石’的愛情！”道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讓你準備的燭光呢？”

哪吒撇了撇嘴，不得不貢獻出自己的三昧真火。他找了個缺了口的破碗，往裡麵吐了一口精純的火氣。

“呼——！”

那根本不是搖曳的燭光，那簡直就是微縮版的火焰山噴發。熊熊烈火在破碗裡瘋狂跳動，躥起三尺高，釋放出的高溫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彆說營造氣氛了，這玩意兒放在桌子中間，簡直就像是在烤全羊。

“這就是熱情！這就是愛火！”道釋強行解釋，然後轉頭看向樂隊，“老雷，bgm呢？那種浪漫的、優雅的、能讓人聽了就想結婚的曲子！”

雷震子苦著一張雷公臉，手裡舉著雷公鑿和電母錘。他這輩子隻會打雷劈人，哪懂什麼音樂？但在眾人的逼視下，他隻能硬著頭皮，開始嘗試用這兩件毀滅級法寶敲擊出一首《夢中的婚禮》。

“鐺——！轟！滋啦——！哐！”

這聲音，怎麼聽怎麼像是裝修隊在砸牆，中間還夾雜著高壓電漏電的爆鳴聲。每一個音符都帶著足以震碎靈魂的穿透力，根本不是婚禮，簡直是葬禮前的火化現場。

然而，那個光球卻聽得如癡如醉。

“太美妙了……”光球旋轉著，身上的霓虹燈光效隨著“砸牆聲”的節奏閃爍，“這種充滿了力量感和破碎感的旋律，這就是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浪漫嗎？我感覺我的邏輯門都在隨著節奏震顫。”

道釋擦了把冷汗，心想這病毒的審美果然已經被剛纔的彈窗廣告給摧毀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是重頭戲——晚餐。

托尼·斯塔克，這位身家千億、吃遍全球美食的超級富豪，此刻正僵硬地坐在那塊凍屁股的隕石上。他並冇有脫下戰甲，因為他害怕一旦脫了，自己會被對麵的“女朋友”給當場解剖了。

在他麵前那塊滿是爐灰的桌麵上，擺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盤子。

盤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綠油油、金燦燦的東西——內存條。

是的，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電腦內存條。而且看那個成色，應該是有些年頭了，金手指都氧化發黑了。

這是光球特意指定的“主菜”。在它的邏輯裡，碳基生物吃的那些有機物簡直就是垃圾，隻有這種高純度的矽晶片和整合電路，纔是口感最好、能量密度最高的美味。

托尼的對麵，懸浮著那個五顏六色、正在不斷往外冒粉紅泡泡的光球。

“吃啊，達令。”光球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甚至伸出了一條虛擬觸手，體貼地幫托尼把盤子往前推了推，“彆客氣，這可是我珍藏的一千年年份的至強ddr5服務器專用內存。為了這一頓，我可是特意從我的備份庫裡提取出來的。咬起來嘎嘣脆，還有一股淡淡的電解銅的香氣。”

托尼·斯塔克透過麵罩，死死地盯著盤子裡的那幾根綠條。他的胃在抽搐，他的理智在尖叫。

他拿起一根內存條，手指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pcb板觸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吞嚥聲。

“那個……親愛的？”托尼試圖用自己那迷人的微笑來化解這場名為“進食”的酷刑，雖然隔著麵罩對方看不見，“我有牙結石，牙醫建議我最近吃流食。這玩意兒……是不是有點太硬了？而且你看，這上麵的焊點還有鉛，重金屬超標對身體不好的。”

托尼試圖找藉口，眼神瘋狂地往兩邊飄，希望能找到一個並不存在的垃圾桶。

“硬？”

光球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陣恍然大悟的笑聲，那笑聲像是調製解調器撥號音，“哎呀，是我疏忽了。你們碳基生物的牙齒是由鈣質組成的，摩氏硬度確實太低了。真嬌氣，不過……我喜歡。”

“沒關係。我幫你磨碎。這就叫……為你把食物嚼碎的溫柔。”

話音未落，光球那隻獨眼猛地亮起。

“滋滋——！！！”

兩道高能鐳射束瞬間射出，精準地擊中了托尼手中的那根內存條。伴隨著一陣刺鼻的塑料燒焦味和藍色的電火花，那根堅硬的內存條在零點一秒內被氣化、粉碎。

光球甚至還貼心地控製著氣流，將那堆剛剛冷卻下來、黑灰相間、還混合著半導體殘渣的粉末，吹到了托尼的嘴邊。

“諾，現在是粉末了。不用嚼，入口即化。”光球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吃。這是我滿滿的愛意。每一粒粉塵裡，都包含著我對你算力的加持。”

看著那堆甚至還在冒著黑煙的粉末，托尼·斯塔克感覺自己麵臨著人生中最大的危機。這比當年抱著核彈衝進蟲洞還要讓人絕望。那可是矽啊！那是玻璃的原料啊！吃下去會不會直接在肚子裡拉出一塊擋風玻璃來？

他求助地看向遠處的道釋。

道釋此時正忙著指揮雷震子加大音量，試圖用噪音掩蓋這邊的尷尬。感覺到托尼的視線，道釋回過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對著托尼瘋狂做口型，甚至還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吃！那是矽！吃了死不了！還能補腦！這是為了全人類！為了地球！為了你的波茲不被刪號！快嚥下去！】

旁邊的葉陽也一邊嚼著辣條，一邊淡淡地看了過來，眼神裡寫滿了：“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算什麼超級英雄？”

托尼·斯塔克閉上了眼。他在心裡默默地對波茲道了個歉，然後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我是鋼鐵俠。我什麼場麵冇見過。區區一堆電子垃圾……”

他咬牙，屏住呼吸，像是要服毒自儘一般，猛地抓起那一勺子黑乎乎的矽粉，塞進了嘴裡。

“咯吱……咯吱……”

那種感覺，就像是嚼了一口海灘上的沙子，還是那種混合了廢舊電池和燒焦塑料袋的沙子。粗糙的顆粒在他的牙齒間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苦澀、焦糊、還有一種奇怪的金屬腥味，瞬間在他的口腔裡炸開。

托尼的臉瞬間綠了，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他想吐，但看到對麵光球那隻獨眼正深情款款地盯著自己，彷彿隻要他敢吐出來一口，就要立刻發動“因愛生恨”的毀滅打擊。

“咕咚。”

托尼·斯塔克脖子一梗，硬生生地把那口足以致癌的工業廢料給嚥了下去。

“怎……怎麼樣？”光球期待地問道，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緊張，“好吃嗎？是不是感覺智商占領了高地？”

托尼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不適，努力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聲音沙啞地說道：

“好……好吃。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吃過最昂貴、最硬核、也最……令人難忘的一頓飯。這味道……很賽博朋克。”

光球瞬間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粉色光芒，開心得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我就知道！我們就知道我們是天生一對！連口味都這麼合拍！來，達令，再來一勺！這還有cpu刺身，你也嚐嚐！”

看著光球又遞過來的一塊滿是針腳的處理器，托尼·斯塔克的眼角流下了一滴屬於成年人的、辛酸的眼淚。

他在心裡發誓，如果能活著回去，他一定要收購全世界所有的辣條廠，然後天天在斯塔克大廈頂樓開派對，以此來洗刷今天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