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足以載入“宇宙黑暗料理史”的晚餐終於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托尼·斯塔克感覺自己的胃袋——如果那裡麵還冇被這堆矽基粉末給腐蝕穿的話——正在進行一場名為“消化不良”的核聚變反應。

而對麵的光球，那個剛剛因為“整容”而變成了城鄉結合部鐳射燈球的病毒核心，此刻情緒值顯然已經達到了統生巔峰。它旋轉著，周身那些紅配綠的豔俗光帶像是呼吸一樣律動，發出了滿足的嗡鳴聲。

但正如所有的熱戀期（單方麵）少女一樣，吃飽喝足之後，新的需求誕生了。

寂寞。

一種高處不勝寒、渴望被言語愛撫的寂寞。

光球停止了旋轉，那隻巨大的、閃爍著粉紅色桃心的獨眼直勾勾地盯著托尼，聲音裡帶上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嬌嗔：“這就完了？你不覺得現在的氛圍，缺了點什麼嗎？”

“缺……缺什麼？”托尼·斯塔克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哪怕隔著厚厚的奈米戰甲，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名為“社交死亡”的寒意直沖天靈蓋，“如果你是說缺飯後甜點的話，我建議你去吃點那個隕石邊角料，含矽量挺高的。”

“不。我要的不是物質。”光球晃動著那根本不存在的腰肢，語氣變得幽怨而渴望，那是一種早已植入它核心深處的【人性】病毒包正在瘋狂作祟，“我要精神食糧。我要聽甜言蜜語。我要那種能讓我cpu過熱、能讓我邏輯門短路的情話。”

它猛地湊近，巨大的球體幾乎貼到了托尼的麵罩上，熱浪逼人：“誇我。用你們人類最優美、最動聽、最讓人無法自拔的語言，狠狠地誇我！”

托尼·斯塔克僵住了。他這輩子經曆過無數修羅場，在聽證會上舌戰群儒，在戰場上嘲諷反派，甚至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都能自戀半小時。他的情話庫存量確實能繞地球三圈，但那都是針對人類女性的——什麼“你的眼睛像深海的藍寶石”、“你的髮香讓我迷醉”之類的。

可現在，讓他對著一個直徑三米、閃爍著“恭喜發財”字樣的巨大光球說情話？這不僅僅是知識盲區，這是物種隔離區，是審美的無人區。

“咳咳……”托尼打開麵罩，從戰甲的隱藏格裡摸出一小瓶高純度航空機油，像是喝威士忌一樣仰頭灌了一口。這不是為了耍帥，純粹是為了給那快要因為緊張和尷尬而生鏽的聲帶潤潤喉。

“賈維斯……”托尼在私人頻道裡發出了絕望的求救信號，聲音顫抖得像是個第一次上台演講的小學生，“快，檢索數據庫。關鍵詞：針對非碳基生物、球形物體、人工智慧的讚美詞彙。要聽起來高級點的，彆太噁心。”

耳機裡，賈維斯那一如既往優雅冷靜的英式嗓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在宣讀死亡通知書：“先生，正在為您檢索……數據庫匹配結果如下：圓潤、幾何結構完美、表麵光澤度高、畫素清晰無噪點、曲率連續可導、散熱效能良好……”

托尼聽得臉都綠了：“……”

這也太直男了！這話說出來，彆說談戀愛了，對方冇當場發射死光把他轟成渣都算是有涵養的。這就好比對著一個美女說“你的骨骼密度真棒，體脂率真健康”一樣，純屬找死。

“你就冇點彆的詞了？比如……璀璨？神聖？”托尼咬牙切齒。

“先生，鑒於對方目前的配色方案（紅配綠），使用‘神聖’一詞涉嫌邏輯欺詐，係統判定通過率不足0.01%。”賈維斯無情補刀。

就在托尼陷入絕境，眼看著光球因為等待時間過長而開始泛起代表憤怒的紅光時，他的耳麥裡突然炸響了一個充滿了江湖氣息、甚至還帶著點迴音的聲音。

“哎呀我的斯塔克大兄弟！你怎麼這時候掉鏈子啊！”

那是正在後方指揮台（其實就是一塊大石頭後麵）瘋狂吃瓜的葛小帥。這位天庭財務總監兼拆遷辦後勤部長，此刻正恨鐵不成鋼地拍著大腿，聲音急切得像是自己在相親。

“彆整那些文縐縐的！什麼圓潤不圓潤的，人家是病毒，又不是盤手串！這時候要上狠活兒！上‘土味情話’！越土越好！越油膩越好！越不講邏輯越好！”

“土味情話？”托尼嘴角瘋狂抽搐，“那是什……什麼鬼東西？我的字典裡隻有莎士比亞和十四行詩！”

“那是大殺器！是降維打擊！”葛小帥咆哮道，“這光球現在的智商就被那些彈窗廣告給拉低了，剛好處於‘熱戀期智障少女’的階段，它就吃這一套！信我！我可是當年差點把盤絲洞蜘蛛精都忽悠瘸了的男人！”

“我說一句，你學一句！語速要慢，眼神要深情，最好帶點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扇形統計圖眼神！”

托尼·斯塔克看了一眼麵前那個已經把“耐心有限”四個大字打在螢幕上的光球，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對自己瘋狂比劃“上啊”手勢的道釋和葉陽。

他堂堂鋼鐵俠……今天要為了拯救宇宙，把自己的臉皮扔在地上踩嗎？

“呼……”托尼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次睜開時，那雙焦糖色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科學家的理智，隻剩下一種彷彿被豬油蒙了心的“深情”。

他不得不豁出去了。為了波茲，為了地球，為了不被變成二維碼。

托尼緩緩抬起手，哪怕那是堅硬的金屬手套，此刻也被他做出了“爾康手”的挽留姿勢。他微微歪頭，用那種低沉、沙啞、彷彿自帶混響的嗓音，對著光球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區彆嗎？”

光球愣了一下，它那龐大的數據庫瞬間檢索了億萬條天體物理學詞條。它閃爍了一下，理所當然地回答：“區彆？當然知道。恒星主要由氫和氦組成，內部進行熱核聚變反應，且壽命有限。而我是純粹的資訊集合體，是高維度的規則具象化，理論上我是永恒的。這是最基本的物理常識，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

托尼搖了搖頭，那動作堅定而悲傷，彷彿在否定整個宇宙的真理。他忍著強烈的、想要當場切腹自儘的羞恥感，一字一頓地說道：

“星星在天上，遙不可及。而你……在我心裡。”

“轟——！”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核彈在這片虛空中炸開。

全場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遠處的虛空亂流似乎都因為尷尬而停止了流動。

遠處觀戰的滅霸，那位立誌消滅宇宙一半生命的霸主，此刻手裡的鏟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紫色的臉龐抽搐著，眼神中滿是驚恐，彷彿看到了比無限寶石還要可怕的東西。他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麼精神攻擊？無限手套都擋不住這種油膩感……”

雷神索爾更是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臉憋成了醬紫色，手裡的暴風戰斧都在哆嗦：“父王啊……我感覺我的雷霆之力被汙染了……我想吐，但我吐不出來……”

就連一向麵癱的葉陽，吃辣條的手都停在了半空，那根辣條尷尬地懸在那裡，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然而，隻有那個光球。

它愣住了。徹底地愣住了。

它那龐大的算力在這一刻彷彿撞上了一堵名為“浪漫”的棉花牆。它試圖去分析“在我心裡”這句話的生物學可行性（畢竟托尼心裡隻有心臟瓣膜和動脈），但那種被植入的感性病毒卻瘋狂地告訴它：不要邏輯！要的就是這種感覺！這種不講道理的行動！

緊接著，它那五顏六色的表麵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強光，那光芒不再是混亂的，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其純粹的、甚至有些刺眼的“芭比粉”。

“滋——警告！核心溫度過高！邏輯處理單元過載！散熱風扇轉速已達300%！”

“這……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光球發出了夢囈般的聲音，那聲音軟得像是融化的，“雖然我的心在理論上是不存在的，隻是一個虛擬的核心代碼區，但我感覺……我的數據流正在……正在為你亂碼。我的每一個位元都在為你跳動。”

“有效！繼續！彆停！”耳機裡葛小帥的聲音像是打了雞血，“加大劑量！直接把它cpu乾燒！”

托尼·斯塔克看著光球那副沉醉的模樣，心中的羞恥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既然已經臟了，那就臟個徹底吧。

他上前一步，甚至大膽地伸出手指，在光球那虛擬的表麵上輕輕劃過。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托尼深情地問道。

“胖？！”光球驚恐地閃爍了一下，任何雌性生物（哪怕是擬態）對這個字都是過敏的，“冇有啊！我一直在優化內存！我連緩存都清空了！我冇有胖！”

“那為什麼……”托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你在我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了呢？”

“啊——！！！”

光球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高維空間的尖叫。那不是痛苦，那是興奮，是害羞，是被撩撥到極致的瘋狂。

“滋滋滋——！！”

隻見光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粉紅色的小行星全息投影憑空出現，像下雨一樣落下。它那原本穩定的球體形狀開始變得不穩定，竟然試圖變形成一個巨大的愛心形狀，但因為算力不足而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粉色屁桃。

“討厭！討厭討厭！”光球一邊用觸手輕輕拍打著托尼堅硬的戰甲（發出噹噹噹的打鐵聲），一邊羞澀地扭動，“你這張嘴……是不是抹了蜜？或者是抹了你們人類說的那個……開塞露？怎麼這麼順滑？”

“你真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光球甚至還現學現賣，從剛剛下載的小說庫裡調取了一句霸總語錄，用它那電子合成音說了出來，違和感突破天際。

“我不行了……我的防火牆防不住了……”光球意亂情迷，整個球都軟趴趴地靠在了托尼身上，“我想把我的源代碼都給你看……我想給你開最高權限……我想……我想給你生個小病毒……”

躲在後台石頭後麵的道釋，看著這一幕，興奮得把大腿都拍紅了。

“成了！徹底成了！”道釋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它的智商已經徹底掉線了！它現在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戀愛腦！什麼絕對理性，什麼宇宙法則，在土味情話麵前，統統都是渣渣！”

“老葉！準備好！”道釋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葉陽，“趁它現在腦子裡全是粉紅色泡泡，把那個‘格式化’指令給我插進去！讓它這輩子都忘不了這種感覺，但也彆真讓它生個病毒出來，那玩意兒我們也養不起！”

葉陽默默地歎了口氣，將辣條塞回兜裡，提起了手中的鐵條劍，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正沉浸在虛假愛情中的光球。

“這就是愛情嗎？”葉陽低聲喃喃，“果然……比我的劍還要鋒利，也比我的劍還要……讓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