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寶殿的偏殿內，原本瀰漫著一種難得的、暴風雨過後的寧靜。f4巡迴演唱會的首戰告捷，不僅讓天庭的國庫充盈得快要溢位來，連帶著整個神界的gdp都向上翻了好幾個跟頭。道釋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張象征著ceo權威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快樂水”，享受著資本家……哦不，是天庭合夥人枯燥而樸實的快樂。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被一陣急促得彷彿身後有十萬天魔追殺的腳步聲無情地撕碎了。

“道總！道總！大事不妙！出大事了！”

文曲星，這位平日裡總是溫文爾雅、走路都要邁著方步的文官之首，此刻卻跑得官帽歪斜，一隻鞋甚至都要跑飛了。他氣喘籲籲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如紙，甚至比當年看到孫悟空大鬨天宮時還要驚恐三分。

“慌什麼？”道釋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又嘬了一口可樂，“是哪吒又把東海煮沸了？還是楊戩的天眼鐳射誤傷了衛星？這種小事找葛小帥報銷就行，彆來煩我。”

“不……不是物理層麵的破壞！是精神！是靈魂層麵的汙染啊！”文曲星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著，“凡間和天庭的5g網絡徹底打通後，產生了一個我們始料未及、且完全無法通過法力遮蔽的可怕副作用！”

“副作用？”道釋眉頭微皺，坐直了身子，“係統中毒了？還是虛空病毒入侵？”

“比那個可怕一萬倍！是……是cp粉！是同人文化的大爆發！”文曲星的聲音都在顫抖，彷彿那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

他顫顫巍巍地從:keepalive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一個加持了法力的平板電腦，那螢幕上還閃爍著詭異的粉紅色光芒，像是某種輻射過量的警告。

“道總，您……您自己看吧。這是剛剛上線不到一小時，就已經把天庭服務器擠爆了三次的‘三界第一同人站’論壇。”

道釋接過平板，指尖剛觸碰到螢幕，就感覺到一股濃鬱的、混合著妄想與荷爾蒙的奇怪氣息撲麵而來。他定睛一看，隻見那個論壇的介麵設計得極其花哨，背景是滿屏的粉色愛心和f4的q版大頭照，而最中間的置頂熱帖區域，幾行加粗、加大、甚至還在滴血（或者是滴愛心）的標題，瞬間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置頂·爆】《霸道劍仙愛上我：葉陽與哪吒不得不說的三生三世（含生子、虐戀、破鏡重圓）》

【熱門·薦】《楊戩x哮天犬：主人，今晚我是上麵那個（帶項圈、慎入、高h預警）》

【獨家·密】《震驚！玉帝的深夜書房，為何總傳來王母的皮鞭聲？揭秘三界至尊不為人知的m屬性！》

【新書·強推】《孫悟空與唐三藏：那一年，我放下了金箍棒，隻為撫摸你的光頭》

“噗——！！！”

道釋隻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嘴裡那口還冇來得及嚥下去的冰鎮可樂，就如同高壓水槍一般，呈霧狀猛烈地噴射而出。

好巧不巧，葉陽正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塊擦劍布，正一臉專注地擦拭著他那柄生鏽的鐵條劍。他剛剛還在思考晚飯是吃麻辣味的辣條還是香辣味的辣條，根本冇有設防。

“滋滋……”

褐色的液體均勻地、毫無死角地噴了葉陽一臉，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緩緩滴落，最後滴在他視若珍寶的鐵條劍上。

死寂。

整個偏殿陷入了絕對零度的死寂。

葉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那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質的突變。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從他背後升騰而起，彷彿一尊太古殺神正在甦醒。他的臉黑得像鍋底——不，比鍋底還要黑，那是被憤怒和可樂雙重染色的黑。

他並冇有去擦臉上的可樂，而是極其緩慢、極其優雅地抬起手，握住了劍柄。

“錚——！！！”

一聲清脆激越的劍鳴聲響徹雲霄，那柄生鏽的鐵條在這一刻彷彿褪去了所有的偽裝，爆發出足以斬斷星河的淩厲劍氣。劍氣縱橫三萬裡，直接將淩霄殿的穹頂削去了一層皮。

“這就是你們說的……文化輸出？”

葉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冰碴子。他睜開眼，那雙死魚眼裡此刻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作者是誰？定位。ip地址。真實姓名。生辰八字。”

葉陽站起身，手中的劍尖直指文曲星手中的平板，彷彿那個平板就是一切罪惡的源頭，“我要去跟他……深入地、物理層麵地、探討一下寫作倫理和人類想象力的邊界。”

“冷……冷靜！葉大爺！千萬冷靜啊！”文曲星嚇得魂飛魄散，不顧形象地撲過去，一把抱住葉陽的大腿，整個人像個掛件一樣吊在上麵，“不能殺啊！那是幾百萬個作者！那是上億的讀者！那是我們的基本盤啊！”

“幾百萬個？那就殺幾百萬次。”葉陽麵無表情地說道，試圖把腿拔出來，“什麼《霸道劍仙愛上我》？還生子？哪吒是蓮藕做的，我是碳基生物，這就是生殖隔離！這不僅僅是侮辱我，這是在侮辱生物學！”

“還有那個楊戩和哮天犬……”道釋一邊咳嗽一邊擦著嘴角的殘液，雖然他也很震驚，但作為樂子人的本能讓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螢幕，隨即笑得渾身發抖，“噗哈哈哈！上麵那個？哮天犬是上麵那個？楊戩要是看到這個，估計第三隻眼都能氣瞎了！這幫粉絲的腦洞是用黑洞做的嗎？”

“崩就崩。”葉陽根本聽不進去，他的道心已經在那一連串的“虐戀”、“生子”、“破鏡重圓”的標簽中碎成渣了，“這種靠出賣尊嚴換來的經濟，不要也罷。我這就去把那個論壇的服務器切成刺身。”

“彆彆彆！葉哥！那是錢啊！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葛小帥此時也聞訊趕來，一看葉陽要斷他財路，立馬加入了抱大腿的行列，“您知道那些同人本子現在賣多少錢一本嗎？限量版的《葉陽夜宿陳塘關》已經被炒到了五百靈石一本！而且有市無價！這是巨大的ip衍生價值啊！”

“夜宿陳塘關？”葉陽的額頭上暴起兩根青筋，“我就去那借個火點菸！這也能寫出一萬字的小黃文？！”

“這說明咱們火啊！老葉，你要有娛樂精神，要有被大眾消費的覺悟。”道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再說了，你堵不如疏。你越是禁止，她們寫得越帶勁，這就叫‘禁忌感’，更刺激。”

道釋眼珠子一轉，從平板上劃拉了兩下，點開了其中一篇名為《葉陽的浴室誘惑》的文章，聲情並茂地朗讀起來：

“……水霧繚繞中，葉陽那如大理石般冷硬的肌膚泛著紅暈，他咬著嘴唇，眼神迷離地看著闖入的哪吒，輕聲說道：‘你……你怎麼來了？我的劍……還在外麵……’”

“轟——！”

葉陽手中的鐵條終於承受不住主人的羞憤，劍氣爆發，直接將道釋麵前的桌子炸成了粉末。

“閉嘴！道釋！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葉陽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那種社死的感覺比麵對一萬個域外天魔還要恐怖。

“好好好，不唸了不唸了。”道釋舉起雙手投降，但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其實吧，我覺得最好的反擊不是殺人，那是下下策。咱們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什麼意思？”葉陽咬牙切齒地問。

“既然她們亂寫，那你也可以寫啊！你作為正主，親自下場辟謠……哦不，是親自下場創作，那才叫降維打擊！”道釋一臉壞笑地建議道，“名字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我是直男，我的劍更直：一個劍修的自我修養》！或者《關於我隻愛辣條不愛男人的那些事》！”

“到時候咱們全網推廣，置頂加精，讓所有cp粉都知道，什麼叫官方逼死同人！”

葉陽愣住了。他看著道釋那張欠揍的臉，又看了看文曲星和葛小帥那一臉期待的表情。

:keepalive寫作？辟謠？

作為一個隻會揮劍、甚至連字都寫得像鬼畫符的劍客，這簡直比讓他去繡花還要難。

但是，看著平板上那些還在不斷重新整理的、越來越離譜的標題——比如剛剛冒出來的一個《震驚！葉陽其實是女扮男裝？他與玉帝的私生女之謎》——葉陽覺得，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可能真的會道心崩壞而亡。

“……”

葉陽沉默了良久，緩緩收起了劍。

他一屁股坐在那堆木屑裡，滿身煞氣地從文曲星手裡搶過那個平板電腦。

“怎麼用？”葉陽冷冷地問道。

“啊？”文曲星一愣。

“我問你，怎麼順著網線砍人？或者……怎麼黑進後台把這些帖子都刪了？”葉陽的手指僵硬地在螢幕上戳著，因為力氣太大，差點把螢幕戳穿。

“刪帖是刪不完的，葉哥。”葛小帥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不過……您可以發帖。您隻要發一個‘滾’字，我保證，那個帖子的熱度能瞬間蓋過所有同人！”

葉陽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好。”

他在搜尋框裡笨拙地輸入了一行字：【如何用代碼毀滅一個網站？在線等，挺急的。】

看著葉陽那副如臨大敵、彷彿在研究絕世劍譜一樣研究網絡技術的模樣，道釋忍不住又想笑，但他忍住了。

“看來，神仙也得防沉迷啊。”道釋感慨道，“這網絡，比天劫還難渡。”

就在這時，那個平板突然“叮”的一聲，彈出了一條新的全站廣播：

【係統公告：用戶“一劍西來”（ip地址：南天門門衛室）剛剛打賞了作者“腐眼看人基”一顆極品靈石，並留言：“寫得不錯，下次彆寫了，不然我真的會順著網線過去砍你。”】

全場：“……”

道釋：“老葉，你這是在威脅還是在變相催更啊？你這操作……很容易被誤解成‘傲嬌’的啊！”

葉陽：“？！！！”

果然，下一秒，評論區炸了。

【啊啊啊！正主下場了！他還打賞了！這是實錘！這是愛的供養！】

【“下次彆寫了”=“隻有我能看，彆給彆人看”！磕到了磕到了！】

【葉陽好寵！這就去加更！】

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的解讀，葉陽手中的平板終於不堪重負，“哢嚓”一聲，徹底碎成了渣。

“毀滅吧。”葉陽仰天長歎，“這個世界，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