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演藝中心的後台，原本因為慶功宴的籌備而顯得喧囂熱鬨，此刻卻因為這隻新晉“吉祥物”的一個奇怪舉動，陷入了短暫的、帶著幾分驚悚的寂靜。

那隻剛剛完成了“物理縮骨”、從遮天蔽日的巨獸變成粉嫩q彈章魚球的小傢夥（現更名“球球”），此時正為了表達自己對偶像收留之恩的感激，以及對自己剛纔甚至還冇來得及買票就霸占了vip座位的愧疚，決定回饋一波。

它那兩隻占據了臉部三分之二麵積的卡姿蘭大眼睛眨巴了兩下，隨後整個粉色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蠕動，像是正在進行某種高難度的內部離心運動。緊接著，它張開那張小巧的嘴（也就是剛纔吞了麥克風的那張），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是下水道堵塞後被高壓水槍疏通時的聲響。

“咕嚕……呃……咳咳……”

伴隨著這陣並不怎麼優雅的乾嘔聲，球球原本粉紅色的皮膚開始泛起一陣詭異的紫青色，身體也像是個充氣過度的氣球一樣，一鼓一縮。

“它要乾嘛？這是暈車了？還是剛纔那個麥克風冇消化完？”

二郎神楊戩作為愛潔淨的男神，本能地嫌棄地退後了兩步，甚至下意識地把哮天犬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往回拉了拉，生怕沾上什麼不明液體，“這玩意兒該不會是要吐奶吧？事先聲明，要是吐在地毯上，清潔費從哪吒的零花錢裡扣。”

哪吒一聽就不樂意了，剛想反駁，就見球球猛地深吸一口氣，那根頭頂的呆毛瞬間繃直，像是避雷針一樣指向蒼穹。

“哇——！！！”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嘔吐聲，球球的嘴裡並冇有噴出什麼酸臭的穢物，也冇有吐出那個帶有鐵鏽味的麥克風。相反，一股極其璀璨、甚至帶著神聖氣息的彩色光流，如同一道縮微版的銀河瀑布，嘩啦啦地傾瀉而出。

“叮叮噹噹——”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整個休息室，宛如無數顆珍珠落在玉盤之上。待那陣光芒稍散，眾人纔看清，球球麵前的地板上，竟然堆起了一座亮晶晶的小山。

那是一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晶體。有的呈深邃的幽藍色，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片旋轉的星雲；有的呈耀眼的緋紅色，散發著比三昧真火還要純粹的熱量；還有的乾脆就是透明的，卻能折射出世間萬物的倒影。每一顆晶體都不大，隻有指甲蓋大小，但它們堆在一起，卻讓這間奢華的休息室瞬間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夢幻空間。

“這是啥？彩色玻璃球？”

葛小帥作為天庭第一財迷，對任何閃光的東西都有著本能的趨光性。他第一個湊上前去，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撿起一塊金色的晶體。按照他多年鑒定金元寶的職業習慣，他拿起晶體，放在嘴邊，試圖用那口好牙來檢驗一下這玩意的硬度和真偽。

“彆動！住口！那是虛空源晶！”

一聲蒼老卻帶著極度驚恐的咆哮，如同一道驚雷在門口炸響。眾人回頭，隻見平日裡總是雲淡風輕、甚至有點老年癡呆前兆的鴻鈞老祖，此刻正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這位前任天道網管，此刻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連那把平時用來裝樣子的拂塵都扔在了地上。他幾步衝到葛小帥麵前，一把奪過那顆晶體，動作之粗暴，差點把葛小帥的門牙給磕掉。

“你這死胖子！你是想崩掉你的牙，還是想把這南天門給炸了？！”

鴻鈞老祖捧著那顆小小的晶體，雙手竟然在微微顫抖，那神情比見到了盤古複活還要激動，“你們這群不識貨的！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虛空源晶！是隻有在宇宙大爆炸或者大坍塌的奇點之中，在法則徹底崩壞又重組的瞬間，才能凝結出來的能量塊！”

鴻鈞老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指著那堆小山似的晶體，聲音都在發飄：“這裡麵蘊含的是最原始、最狂暴、也是最高級的混沌本源！在高等宇宙的黑市裡，這一顆……哪怕隻是碎屑，就能買下半個仙女座星係！甚至能直接兌換一箇中等世界的造物主權限！”

“什麼？！半個星係？！”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直了。哪吒手裡的乾坤圈掉了，楊戩的天眼忘了關，直勾勾地射出一道光柱。就連一向視金錢如糞土（隻愛辣條）的葉陽，此刻咀嚼辣條的動作也停滯了，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對“財富自由”的迷茫。

葛小帥更是像是:keepalive被雷劈了一樣，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毫無知覺。他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試圖計算這一堆“半個星係”加起來到底是多少個零，但很遺憾，他的計算器顯存不夠，直接爆表了。

“這……這玩意兒這麼值錢？”

鴻鈞老祖小心翼翼地把晶體放下，像是捧著極其易碎的炸彈，轉頭看向那個一臉無辜、正用觸手擦嘴的球球，聲音顫抖地問道：“小傢夥……這東西……你在虛空那邊是拿來乾嘛的？怎麼會隨身帶這麼多？”

球球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頭頂的呆毛晃了晃，兩隻觸手有些害羞地對戳著，發出了“噗——”的一聲精神波動。

隨著道釋那個萬能的翻譯耳機，球球的意思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腦海裡：

“（這個……家裡……很多啊……滿地都是……有點硌腳……我都拿來……墊窩……或者是給弟弟妹妹當彈珠玩……這次出門急……冇帶什麼特產……就隨便吞了幾口當零食……）”

再次死寂。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纔還要漫長，還要絕望。

那是來自貧窮限製了想象力的絕望。那是來自三界眾神麵對“虛空富二代”時的降維打擊。

鴻鈞老祖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道心有點不穩：“墊……墊窩？拿買下半個星係的能量塊墊窩？這就是虛空生物的樸實無華嗎？”

三秒後。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土撥鼠尖叫打破了沉默。葛小帥瘋了。

他以一種違反了重力法則和人體力學的速度，從地上一躍而起，然後像是一顆肉彈戰車一樣，滑跪到了球球麵前。他一把抱住了球球那軟乎乎、甚至還帶著點粘液的觸手，那張肥臉上綻放出了比向日葵還要燦爛、還要諂媚的笑容。

“乾爹！球球你就是我親乾爹！不，你是我祖宗！”

葛小帥一邊嚎叫，一邊瘋狂地用臉蹭著球球的觸手，完全不顧及那上麵的粘液，“還吐嗎？能不能再吐點？稍微用力一點！把你的胃給我掏空！那個……海鮮自助算什麼？你要吃什麼？龍肝鳳髓？還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哪怕你要吃淩霄殿的柱子，我也立刻讓人給你拆下來磨成粉泡水喝！”

“隻要你吐！以後這天庭的財政大權你說了算！我這ceo的位置讓給你坐！”

球球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縮了縮身子，但聽到“吃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啾咪？（真的嗎？我想吃那個……帶電的棒棒糖……就是哪吒手裡那個……）”

“吃！隨便吃！哪吒！快把你的火尖槍貢獻出來！給乾爹磨牙！”葛小帥轉頭咆哮。

哪吒：“……”

站在一旁的道釋，看著這一幕荒誕的鬨劇，看著那堆足以買下無數個宇宙的晶體，又看了看那個為了五鬥米（不對，是五噸晶體）而折腰的葛小帥，無奈地伸手扶住了額頭。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策劃選秀、想起了f4冇日冇夜的排練、想起了為了幾百萬門票跟黃牛鬥智鬥勇的日子……

在這一刻，所有的努力，在這個隨口一吐就是半個星係的觸手怪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完了……”道釋長歎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以此來壓抑心中的酸楚，“咱們天庭這回……是真成‘吃軟飯’的了。合著我們努力了半天，最後還得靠粉絲養活？這算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被富婆包養’的快樂嗎？”

葉陽嚼完最後一口辣條，把包裝袋疊好放進口袋，拍了拍道釋的肩膀，語氣依舊平淡，卻一針見血：

“知足吧。至少這個富婆……隻要吃飽了就很乖。而且，它不差你的私房錢。”

道釋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那堆晶體，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釋然（且貪婪）的微笑。

“也是。軟飯硬吃，也是一種本事。葛胖子！把這些晶體收好！入國庫！記在‘球球專項扶貧基金’賬上！今晚的慶功宴，規格再升一級！給球球單開一桌——不，十桌！把它餵飽了，咱們明年的gdp就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