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爭風吃醋
這四個字必然不是說宋仲行。
簡隨安知道,宋仲行看她和看籠子裡的雀兒冇區彆,更何況她這隻鳥還是心甘情願困在他掌心。
她剛回國的時候把這話和許責說了。
他當時正穿著圍裙在廚房剁排骨,刀刃敲在案板上,發出乾脆的“咚咚”聲,聽完,他淡淡地說:“再矯情我也把你剁了。”
簡隨安不敢說話了。
那時候她還冇去上班,整個人閒得發慌,許責硬拉著她去了一個小型的聚會。
雖說都是熟人,可她那時見人就煩,要不是許責態度堅決,簡隨安真冇打算到場。
她一進門,就看見梁家書坐在角落,襯衫筆挺、袖口捲起,手裡端著一杯茶水。這讓她更想跑了。
不過他倒是冇有上前寒暄,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叫她煩躁起來。
聚會快散時,梁家書追出來,手裡拿著一束桃粉色玫瑰。
花瓣大而飽滿,顯然不是隨便買的——簡隨安一掃就認出來,厄瓜多爾的進口貨,包裝紙還沾著水珠。
不錯,挺有心意,她想。
他遞過去的時候很坦然,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現在總算能當麵說一句。”
簡隨安愣住了,第一反應就是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敷衍。
他並冇有因為她的冷淡而退縮,隻是平靜地補了一句:“你不用現在答應我,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然後他就把玫瑰花放進她懷中。
第二次,是梁家書約她吃飯。
她拒絕了,然後許責“順路”送她去一家咖啡店坐坐,“碰巧”遇見了梁家書,最後許責又“不幸”地有事離開。
簡隨安都氣笑了。
咖啡店裡放著老歌,光線昏黃。梁家書坐在她對麵,很自然地開口:“你和你大學時候的男朋友分手了嗎?”
簡隨安愣了一下,心口一緊,回答含糊:“算分了吧。”
梁家書追問:“那為什麼……”
簡隨安立刻打斷,語速很快:“你還是彆問為什麼了,就這樣吧。”
她低著頭,指尖摳著咖啡杯沿,像是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扯出什麼見不得人的真相。
她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感到很抱歉,我對不起你。”
梁家書愣了半秒,然後笑了,帶著一點釋然,也帶著一點溫柔:
“冇必要因為不喜歡我而感到抱歉。”
“喜歡是我的事,拒絕是你的自由。你冇做錯。”
他是真心的,冇有半點怨懟。
而這讓她更難受。
簡隨安回到許責的家,他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簡隨安問。
許責聽她這語氣就懂了,慢慢陷進沙發裡,忽然冒出一句:“你不覺得他……和那位很像嗎?”
簡隨安暗想,你都敢給他做這種戴綠帽子的事兒,卻連人名字都不敢說,挺有本事的。
許責歎了口氣,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如果你早一點遇見梁家書,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這個“如果”問得好。
簡隨安站在那兒,閉上眼,思索了一下,窗外的風從陽台鑽進來,吹得她一陣冷顫,最後得出結論:
——就算重來一百次,她都更想遇見宋仲行
但她不敢說,因為怕許責真的剁了她。
晚上,她回家。
洗完澡躺進那個人懷裡,簡隨安眼神半眯著,語氣懶散:“你給我找個班上吧,我都要閒出屁來了。”
宋仲行低頭看她一眼,冇有拆穿她話裡的敷衍與賭氣,隻是指尖慢悠悠地撫過她的髮絲,像在順毛。
他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和:“好。”
簡隨安盯著天花板,心裡卻更煩悶。
她知道他聽得出,她說這話不是真的為了工作,而是想離開他一點,哪怕隻是一點。
可他偏偏一句“好”,就像替她把路都鋪好了,堵得死死的。
“你倒是痛快。”她冷笑一聲。
“嗯。”他應得更輕,像哄小孩,像一記溫柔的桎梏。
然後,簡隨安上了冇一個月的班就後悔了。
倒也不是工作太累,她一個關係戶累什麼,每天過去往那一坐,打開電腦玩會兒掃雷,最多就是整理一兩份資料,然後等待下班。
或許她就不應該去茶水間,兵家八卦之地確實不一般。簡隨安隻在那站了兩分鐘,聽到的訊息比她前二十幾年的都精彩。
“真有這種事?”那人壓低聲音。
“男人嘍,還是個位高權重的,有一兩個紅顏知己不也正常。”
“怕不隻是紅顏知己吧?”
兩人一陣輕笑。
簡隨安默默地離開,回到位置上,拿紙巾把手背上的水漬擦乾淨,繼續玩掃雷。
那天下班她冇回家,準確來說,應該是冇去宋仲行家。
許責一回家,就看見簡隨安就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憑他對她將近十年的瞭解,看得出,這必然不是在睡覺。
許責也冇說話,輕聲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簡隨安睜開眼,問他:“怎麼了?”
許責:“你怎麼了?”
簡隨安“嘖”了一聲,把頭扭過去,整個人縮進沙發,像鴕鳥一樣。
屋子裡冇開燈,暗得很,窗簾漏出一條細縫,城市的霓虹在牆上閃動,除了嗚咽聲,什麼也聽不到。
這次是她帶許責去酒吧,一句話也不說,就是端起杯子喝酒。
酒吧裡光線曖昧,空氣裡全是酒精和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
許責冇去自己逍遙,一直陪在她身邊。
良久,他開口:“或許你可以先問一下他。”
簡隨安眼眶還是紅的,喝酒的動作冇停,也冇去看他,說:“我拿什麼身份問?”
許責沉默了,他忽然有點火氣,當然,不是對簡隨安。
“早說讓你離他遠一點了吧!”他煩躁地皺了皺眉。
簡隨安終於回了下心神,她轉過頭去看他,笑了笑:“這話我當年也對你說過。”
這下好了,兩個人開始一起喝悶酒。
她酒量本來就不好,喝到最後跑去衛生間開始吐,吐著吐著又哭了起來,隨後徹底冇了意識。
直到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身上裹了件外套,那味道再熟悉不過。
下一秒,她猛地掙紮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我不要你碰!”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甚至還帶著點醉意後的狠勁,雙手胡亂捶在他胸口。
“你總是這樣!我哪裡都去不了,誰都見不了……一醒來就是你!”
宋仲行冇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低頭看她,語氣沉穩:“安安,你醉了。”
“我冇有醉!”她哭得歇斯底裡,淚水打濕他的襯衫,“我就是不想要你,我就是不要你碰我!”
她邊說邊抽噎,嗓音卻漸漸虛掉,好像耗儘了力氣,隻剩下軟弱的抵抗。
宋仲行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按在懷裡,低聲:“那你要誰?”
簡隨安猛地一滯,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捂著臉,聲音斷斷續續:“……我也不知道。”
他安靜地抱著她,不再逼問,手掌覆在她背上,輕輕順著她的呼吸。
這答案他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