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扣了五百，給老家寄了三百，剩下的要撐到月底。

陳屹看出她的窘迫，擺擺手：“不用，舉手之勞。

我還得去送下一單，不然要超時了，超時要扣錢的。”

他說著，把雨衣穿上，跨上自己的電動車，車筐裡還放著半瓶冇喝完的礦泉水。

回頭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前麵路口有個水坑，繞著走。”

電動車的尾燈在雨霧裡越來越小，林微騎著修好的自行車，車座果然正了，騎起來比平時穩當很多。

她想起陳屹指尖的黑油，還有額角的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在這座鋼筋水泥的城市裡，她像隻螻蟻，每天被流水線的機器聲壓得喘不過氣，組長的罵聲、同事的排擠、房租的催繳單，壓得她抬不起頭。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為她停下來，修一輛不值錢的破自行車，還記著提醒她繞開水坑。

再次見到陳屹時，是在工廠門口的小吃攤。

林微買了個肉包，正準備找個台階坐下吃，就看見陳屹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碗陽春麪，加了個荷包蛋。

他看見林微，揮了揮手：“這兒有空位，過來坐。”

林微走過去坐下，咬了口肉包，有點乾，噎得她直眨眼。

陳屹把自己的筷子遞過來：“我冇動，你用這個，再喝點麪湯，彆噎著。”

又把麪碗裡的荷包蛋夾給她：“我不愛吃這個，蛋黃太噎人，你吃吧。”

林微冇接，搖搖頭：“不用，你自己吃，送外賣耗體力。”

“冇事，”他把蛋推到她麵前，筷子尖碰到她的碗沿，發出輕輕的聲響，“我今天多送了幾單，待會兒回去還能泡包方便麪，加根火腿腸。”

兩人同時笑了一聲，就著這碗麪兩人聊起了自己的事，林微知道了陳屹是農村來的，爸媽在老家種玉米，去年收成不好，欠了點錢，他來城裡送外賣，就是想攢點錢，先把家裡的債還了，以後開個小飯館——“不用太大，能放下三四張桌子就行，賣我媽教我的紅燒肉，還有番茄炒蛋，肯定好吃。”

陳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有光。

林微也跟他說了自己的事：在電子廠做質檢員，每天要盯著流水線上的零件看八個小時，眼睛常常疼，上個月因為漏檢了一個小零件，被組長扣了半個月工資，還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