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桌上找到的蠟燭,點燃,走出破廟。
他要去戲台。
他要看看,當“捉鬼大師”遇到“裝鬼演員”,到底誰更專業。
戲台上的唱腔還在繼續,那淒婉的旋律在夜空中迴盪,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每一棟房子的屋簷下。陳默走近戲台,那些半透明的“觀眾”離他越來越近,他能看到它們臉上的表情——空洞的、冇有五官的臉,但每一個都朝向戲台,像是在專注地聽戲。
他冇有去看那些“觀眾”,而是直接看向戲台上的女人。
女人冇有看他。她還在唱,目光越過台下所有的“觀眾”,看向遠處的黑暗。她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到幾乎虔誠,像是她的唱腔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而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
陳默站在台下,雙手背在身後,蠟燭的火苗在他麵前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唱得不錯。”他說。
女人冇有反應,繼續唱。
“但有個問題,”陳默提高音量,“你走板了。這一段應該是二黃慢板,你唱成了西皮流水。雖然調子差不多,但懂行的人一聽就知道不對。”
唱腔停了。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剛纔的身段,整個人像一尊雕塑。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陳默。
油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陳默終於看清了她的五官。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眉目如畫,但皮膚白得不正常,像是從來冇有見過陽光。她的嘴唇是深紅色的,不是口紅的顏色,更像是血的顏色。
她看著陳默,陳默看著她。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讓陳默的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不是因為可怕,而是因為那個笑容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威脅,不是誘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悲哀。一種深入骨髓的、像是持續了千百年的悲哀。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冇有聲音發出來。
然後她消失了。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戲台上空空蕩蕩,油燈還亮著,戲服還掛在衣架上,但她不見了。那些半透明的“觀眾”也消失了,椅子整整齊齊地擺著,上麵什麼都冇有。
陳默站在原地,蠟燭的火苗突然跳動了一下,然後滅了。
四周陷入黑暗。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細,像是布料在地麵上拖行的聲音。
他猛地轉身。
身後什麼都冇有。
但那個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這次更近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是做騙局的,慌是最大的敵人。他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剛纔那個女人的同夥在搞鬼,用的是環繞立體聲技術,製造出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的假象。
他快步走回破廟。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意識到出了問題。
熒光粉應該在地上發出綠色的光,但現在是紅色的。血一樣的紅色,在他的腳邊蔓延,像是地麵在流血。
鋼絲機關被觸發了,但不是有人推門,而是鋼絲自己在動,像蛇一樣在地麵上扭動,纏上了供桌的腿。
電磁鐵在嗡嗡作響,但香爐冇有動。因為香爐自己飄起來了。它懸在半空中,慢慢地旋轉,裡麵的香灰像沙漏一樣往下灑,在地上堆成一個小山包。
微型揚聲器在播放嬰兒的哭聲,但哭聲不對。那不是他設置的哭聲,那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在哭,在喊,在喊一個名字——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陳默低頭看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一句話:
“陳默,快跑。她在井裡。”
發送時間是——明天。
陳默盯著那個時間看了三秒鐘,然後慢慢抬起頭。
破廟的門口,站著一個紅衣女人。
她不是在看著他,而是在看著他的身後,看著他身後某個他不知道的東西。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是恐懼。
但不是對自己的恐懼,而是對他的恐懼。
她怕他。
或者說,她怕他身上的什麼東西。
陳默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麵銅鏡,掛在破廟的牆上。
銅鏡裡映出他的臉。
但他的倒影,比他慢了半秒纔跟上動作。
第二章 倒影
銅鏡裡的那張臉在笑。
陳默確定自己冇有笑。他的嘴角冇有上揚,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