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盲光的侍奉

他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鐵鉤,鉤進我的胸腔,吊起所有還殘存的驕傲,讓它們在黑暗中晃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我的了?這句話迴盪在腦海裡,像一首荒誕的咒語。我試圖眨眼,卻隻感覺到黑布緊貼著眼瞼,濕潤、發黴,像一層永遠脫不掉的皮膚。

「起來。」亞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像在命令一隻狗。我的膝蓋還陷在泥濘裡,雙腿因為剛纔那場可恥的**而痠軟無力。我想反抗,我想大喊,讓他知道我是卡洛斯德阿維拉,不是什麼該死的奴隸。但我的身體卻先一步服從了——我撐起身子,跪直了腰,等待他的下一步。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道不重,卻精準得讓我無法掙脫。他把我拖到一處稍微乾爽的角落,那裡的地麵是裂開的混凝土,邊緣鋒利得像能劃破皮膚。他鬆開手,我聽見他蹲下來的聲音,布料摩擦的窸窣,然後是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泥土和汗水的氣味。那味道不再讓我作嘔,反而像一種標記,提醒我這裡是他的王國。

「你臟了,少爺。」他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臟得像我一樣。」

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勾住黑布的邊緣,緩緩往上掀。光線——微弱、灰濛濛的光線——滲進來,像針紮進瞳孔。我眨了眨眼,試圖適應這片幽暗。地下水道的輪廓漸漸清晰:牆壁上爬滿青苔和黴斑,地麵是積水的泥漿,遠處有老鼠的影子閃過。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臭味,混合著我自己體液的鹹澀。

但最讓我震驚的,是他。

亞倫蹲在我麵前,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巴的舊傷疤在昏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瞳孔擴張,毫無焦點,卻像兩潭死水,吞噬著一切。他體格結實,肩膀寬闊,衣服是破爛的襯衫和褲子,沾滿汙垢。但他冇有乞丐的卑微——他像一尊黑暗中的神祇,俯視著我。

「現在,你的眼睛是我的了。」他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告訴我,少爺,這裡是什麼樣子?」

我愣住了。「什麼?」

他的手突然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我牙齒打顫。「描述它。用你的高貴視覺,侍奉我這個瞎子。」

這是個遊戲,一個扭曲的遊戲。我吞了吞口水,試圖找回一點尊嚴。「牆……牆上是綠色的黴斑,像……像潰爛的皮膚。地上有水窪,裡麵反射著微光,臟得像糞坑。」

他點點頭,手指鬆開了些。「繼續。那滴水珠呢?從天花板上落下的那滴。」

我循著他的話抬起頭,看見一滴水珠正沿著裂縫緩緩滑落,掛在青苔的邊緣,顫抖著,像即將墜落的淚珠。「它……它晶瑩,但周圍是黑色的汙跡。它滑落了,掉進泥裡,濺起小水花。」

亞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像在享受一場私人表演。「好。現在,看看我。告訴我,你的主人現在是什麼表情?」

我的心跳加速了。主人?這個字像鞭子抽在脊背上。但我還是看了他,看著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你……你在笑。嘴角上揚,但眼睛冇有光。你的傷疤是紅色的,舊的,像被刀劃過。」

他大笑起來,聲音迴盪在水道裡。「不錯,少爺。你學得很快。」他的手滑到我的脖子上,輕撫著脈搏。「現在,作為交換,你得為這雙眼睛付出點東西。」

交換。我的心沉了下去。他站起身,拽著我的頭髮把我拉近,近到他的氣味包圍了我——泥土、汗水、還有某種原始的野性。「你臟了。清潔自己。」

他指著地麵的一灘水窪,那裡混著泥漿和不知名的汙物。「用那個。但不是用手。」

我瞪大眼睛。「你瘋了?我不會——」

他的手掌扇過來,不是重擊,而是輕輕一拍,卻讓我的臉頰火辣辣的。「你會的。因為你的眼睛是我的了。如果你想繼續看見光,就用舌頭。舔乾淨你自己留下的臟東西。」

羞恥像火焰燒遍全身。我是卡洛斯,我有私人飛機,有無數仆人伺候。但現在,我跪在這裡,彎下腰,舌頭觸碰到大腿內側那黏膩的痕跡。鹹的、苦的,混著泥土的味道。我想吐,卻聽見他低聲說:「好孩子。繼續。」

他蹲下來,看不見,卻用手引導我,撫過我的背,像在撫摸一隻寵物。當我終於舔乾淨時,他點點頭。「現在,餵食時間。」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麪包,撕下一塊,放在自己嘴裡嚼了嚼,然後湊近我的唇。「張嘴。」

我猶豫了,但他捏住我的鼻孔,逼我喘氣,然後把那濕潤、帶著他口水的麪包塞進我嘴裡。「吞下去。這是乞丐的食物,少爺。習慣它。」

饑餓讓我屈服了。我嚼著,吞嚥,那味道像泥巴,但他的氣味滲進每一個毛孔,讓我無法忽視這份親密。這不是餵食,這是標記。

吃完後,我喘著氣,試圖找回一點理智。「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拿我的錢,放我走。我給你一百萬歐元,你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靜默了片刻,然後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顫抖。「錢?你的錢對我有什麼用?我在這裡是王,你懂嗎?你的眼睛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厭惡。和我一樣,少爺,你也是個瞎子。你活在雲端,卻看不見自己的空虛。」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溫柔得讓我心慌。「我聞到了。你比這裡的泥土更臟。你的古龍水蓋不住靈魂的腐爛。你需要我,正如我需要你的眼睛。」

我愣住了。他的話像刀子,剖開了我隱藏的空洞。家庭的壓力、那些無儘的派對、那種永遠填不滿的厭倦……他怎麼知道?

「你……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低聲問,聲音顫抖。

他貼近我,嘴唇幾乎碰上我的。「你的全部。你的順從,你的靈魂。直到你渴望這片黑暗,比陽光更真實。」

那一刻,我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中裂開。不是恐懼,而是更危險的——依賴。黑暗裡,他的觸摸成了唯一的錨點。他的失明成了我的牢籠,而我,竟然開始渴望被他看不見的眼睛,徹底占有。

但反抗還在。我試圖推開他,卻被他輕易壓製。他把我按在泥裡,膝蓋頂住我的胸口。「反抗吧,少爺。那會讓遊戲更有趣。」

夜——或者說,這永恒的黑暗——還長。我知道,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