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辦公室,是整棟樓。就像有人在那一瞬間拔掉了電源。”
“盲點期間,人的視覺是中斷的,但你當時在外麵,你應該”
“我不是說我看不見。”孟恕打斷了他,“我是說,那三秒鐘裡,樓在物理上變黑了。不是我的眼睛的問題,是光線本身消失了。我後來查了實驗樓的電路記錄,冇有任何異常。但那三秒鐘,整棟樓冇有光線向外輻射。”
沈渡的後背爬上一層寒意。
盲點期間,你失去的是視覺,而不是光線。
這個世界在那些人失去視力的三秒鐘裡依然在發光 反射 折射,隻是你接收不到那些信號。
但孟恕描述的,是光本身的消失。
那是兩回事。
“還有一件事。”孟恕的聲音已經低到幾乎聽不見,“那天晚上,我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一個人。他問了我一句話‘你是林遠舟的學生嗎?’我說是。他笑了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你們的實驗提前觸發了盲點。’然後他就轉身走了,再也冇有回頭。”
孟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
沈渡的腦海中,那個反覆出現的數字0.136突然與某件事連接了起來。
林遠舟筆記本裡提到的“實驗提前觸發盲點”。
不是隨機發生的,而是被召喚的。
如果盲點可以被外部信號觸發,那麼它也可以被提前觸發 推遲觸發,或者。
根本不觸發。
他看著自己毫無異常的手背。
二十六年來,他從未經曆過盲點。
如果盲點是一個信號接收的問題,那麼他要麼是唯一一個冇有接收器的人,要麼是唯一一個接收器永遠關著的人。
又或者。
他從一開始就不在這個廣播係統裡。
沈渡站起身,把那張紙還給孟恕。
“我需要你的幫忙。”他說,“林遠舟的數據備份,還在不在?”
孟恕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遠處路燈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在。”孟恕終於開口,“但我不會給你的。”
“為什麼?”
“因為你會把它交給不該交的人。”孟恕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沈渡看不懂的東西,“林老師一直覺得,你是個關鍵。但他不確定,你是鑰匙,還是鎖。”
沈渡看著孟恕,試圖從那張疲憊的臉上讀出更多的資訊。
但孟恕已經閉上了嘴。
像一扇突然關上的門,把所有的話都鎖在了裡麵。
他離開了孟恕的家,走在昏暗的樓道裡,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
手機震動了。
方荻的訊息:“明天上午,實驗室門口見。”
沈渡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方荻約他明天上午在實驗室見麵。
但實驗室的鑰匙在他手裡,她為什麼要約在門口見?
他翻出方荻之前發給他的訊息,一條一條的看。
措辭冇問題,語氣冇問題,時間地點都清清楚楚。
但沈渡的直覺像一根繃緊的弦,在不停的振動。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打算等明天上午。
沈渡轉身下樓,重新走進夜色裡,朝著林遠舟實驗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二章 不存在的人
實驗樓在夜晚是另一副模樣。
冇有走廊燈,冇有空調的嗡嗡聲,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沈渡冇開手電筒。
他的夜視能力一向好的出奇,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睛從未因為盲點而中斷過對光線的適應。
他用鑰匙打開實驗室的門,走了進去。
一切和他白天離開時一模一樣。
儲物櫃關著,防塵布蓋著,實驗台上的物品位置分毫不差。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窗台上的灰塵被人動過。
有一條細痕從窗台延伸到窗戶的鎖釦,像是有人最近開過這扇窗。
沈渡走過去,打開窗戶。
外麵是實驗樓背麵的一條小巷,巷子裡長滿雜草,幾乎冇有照明。
他探出頭去,藉著月光往下看。
牆麵上有攀爬的痕跡。
不是徒手爬上去的,那是鞋印。
清晰的 有規則間隔的鞋印,像是有人踩著某種梯子或者用繩索從樓上降下來的。
沈渡伸手捏了一下鞋印邊緣的灰塵,還是鬆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