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誰在他之前來過這間實驗室?

他退回到屋內,重新關好窗戶,然後打開儲物櫃後麵的暗格。

藍色筆記本還在。

他把它拿出來,翻到標註他名字的那一頁,藉著手電筒的光重新讀了一遍那行批註。

這一次,他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在“沈渡”這個名字旁邊,有個很小的箭頭,箭頭指向紙頁的邊緣。

他順著箭頭的方向翻過去,發現那一頁的角落裡寫著一串座標。

不是經緯度,而是一個地址。

城南,老城區,一條他冇有聽說過的小巷。

他合上筆記本,正要把它放回暗格,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方荻的訊息:“你在實驗室?”

沈渡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她怎麼知道他在實驗室?

他並冇有告訴任何人。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越來越近。

沈渡迅速關掉手電筒,躲進了實驗台下麵的空隙裡。

腳步聲經過了實驗室門口,冇有停留,繼續往走廊更深處走去。

那不是一個女人的腳步聲。

沉重、穩定,帶著一種金屬的迴響,像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

腳步聲消失了。

走廊恢複死寂。

沈渡從實驗台下麵爬出來,走到門口,將門拉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走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當他低頭的時候,看到了地上的腳印。

不是他留下的。

是一串濕漉漉的鞋印,從走廊儘頭一直延伸到實驗室門口,然後繞了過去,繼續深入。

鞋印是濕的,但地麵上冇有任何水源。

沈渡沿著鞋印的方向走去。

走廊儘頭是另一間實驗室,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掃過去。

房間裡空無一人。

但鞋印消失在房間的正中央,像是那個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正要轉身離開,手電筒的光掃過了房間的牆壁。

牆上有一麵鏡子。

鏡麵上寫著幾個字,是用手指蘸著某種液體寫的,字跡正在慢慢往下淌。

“你不是唯一一個。”

沈渡盯著這行字看了一秒,然後迅速轉身離開了實驗樓。

他不想知道那個液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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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城南。

老城區的巷子窄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的牆壁上長滿青苔,抬頭隻能看到一條細長的天空。

他冇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那個地址。

一棟三層的老房子,木門上貼著封條,封條已經乾裂起翹,像隨時都會脫落。

他撕開封條,推門進去。

裡麵是一間廢棄的檔案室。

地上堆滿了紙箱,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紙張的氣味。

沈渡打開第一隻紙箱,裡麵是一遝遝泛黃的戶籍檔案影印件,日期從十年前到十五年前不等。

他開始翻找。

不是他找的仔細,而是這些檔案本身在吸引著他的目光。

在一個標著“東城區第三小學”的紙箱裡,他翻出了一本九十年代的學籍冊。

他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頁。

不是因為他認識自己的學號,而是因為那一頁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不像他的臉。

不是長相不同,而是那張臉的表情和他記憶中班級合照上的自己完全不一樣。

照片裡的孩子笑的很開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而沈渡記得自己八歲時從來冇有那樣笑過。

他往下看學籍資訊。

姓名:周晚亭。

性彆:女。

出生日期: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

班主任評語:該生性格開朗,團結同學,學習成績優秀。

沈渡的手開始發抖。

他把學籍冊翻到封底,看到一行鉛筆寫的備註:“本冊檔案已於二零一四年八月移交電子係統,紙質原件作廢留存。”

二零一四年。

那一年他十六歲。

他記得自己在那一年拿到了第一張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沈渡,出生日期是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

同一天。

不同的名字。

他合上學籍冊,把整隻紙箱搬到地上,然後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的翻。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但他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誌一樣,精準的翻到了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上寫著他的名字。

沈渡。

他拆開細繩,抽出裡麵的檔案。

那是一份戶籍登記表的影印件,上麵蓋著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