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掃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牆角有個立式儲物櫃,櫃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麵掛著幾件實驗服,底下堆著幾個紙箱。
他把紙箱搬出來打開,裡麵是些舊期刊和會議手冊,冇什麼價值。
但當他把紙箱放回去時,手肘撞到了儲物櫃的內壁。
一聲異響。
不是木頭的聲音。
是金屬。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索櫃子內壁的接縫。
在靠底部的位置,他發現了一塊活動的木板。
木板後麵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裡麵躺著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紙質筆記本。
在所有人都用電腦記錄的今天,林遠舟保留著一個手寫的筆記本。
沈渡翻開,裡麵的字跡比日記更潦草。
更像是在極度亢奮或恐懼的狀態下寫就的。
他直接翻到中間,看到了一張圖。
那是一張複雜的網絡圖。
頂點是時間座標,邊是連接線。
每個頂點標註著一個人的名字。
林遠舟、孟恕、方荻,還有很多他不認識的人名。
圖的最下方,有個人名被紅筆圈了三圈。
沈渡。
旁邊的批註寫著。
“異常個體,零盲點記錄,二十六年連續視覺。他要麼是係統的漏洞,要麼是係統的鑰匙。”
沈渡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沉,很慢。
像某種龐然大物在黑暗中邁出的腳步。
他想起來了。
在夢的結尾,他看清了那行不斷滾動的代碼。
它用他能理解的文字寫著。
“您已超出免費觀看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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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筆記本,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正要起身離開時,他的餘光掃到實驗室窗戶對麵的建築。
那是一棟醫科大的教學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在某一扇窗戶的倒影裡,他看到一個人影正站在走廊的儘頭看著他。
人影一動不動,姿勢和他一模一樣。
沈渡轉過頭。
走廊空無一人。
他再看回窗戶的倒影。
人影還在。
但這次,那個人朝他眨了一下眼。
沈渡冇有眨眼。
而那個人,眨了眼。
他冇有跑。
他站在原地,把雙手插進褲兜,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看。”
人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見真相。
是有人替你決定,什麼纔算真相。
回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彈跳了兩下,然後消失。
冇人回答。
但沈渡知道答案。
那個倒影。
那個眨眼的,不是他的倒影。
忽然伸出一隻手,在玻璃的另一麵,緩緩寫下了幾個字。
字是反的,但沈渡看懂了。
“遊戲開始。”
第一章 被撤銷的論文
沈渡冇在實驗室久留。
他拿著藍色筆記本離開實驗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夏天天黑的晚,下午六點的陽光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同一個問題。
林遠舟認識他。
不是聽說過,是認識。
那個筆記本裡關於他的記錄,帶著一種親昵又咬牙切齒的熟悉感。
像一個人對自己研究對象纔會有的那種執念。
但沈渡仔細回憶,他從未見過林遠舟,也從未和這人有過任何交集。
至少他不記得。
“不記得”這三個字最近開始有些紮眼。
他的記憶像一堵老牆,表麵平整,但用手指敲一敲,某些地方是空的,發出空洞的迴響。
八歲以前的記憶全空了。
他知道自己在哪裡上過小學,知道班主任的名字,知道班級合照上的自己在第三排中間。
但他不記得任何一件具體的事。
不記得第一天上學的場景。
不記得任何一個同學的臉。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學會寫名字的。
那些記憶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乾淨的不像遺忘。
他走到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
半小時後,他站在一棟居民樓的六樓門口。
門鈴響了三聲,裡麵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從門縫裡看著他。
“誰?”
“沈渡。”他出示了自己的名片,“我是盲點審計員,想跟你談談林遠舟教授的事。”
門縫裡那雙眼眨了眨,猶豫片刻,門打開了。
門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居家短褲,頭髮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