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乎刻進紙裡的力道寫了一行字。

“盲點不是盲點,是有人在關燈。”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他以前寫過類似的話嗎?”

“從來冇有。”方荻的聲音微微發顫,“他一輩子都在研究盲念,但他一直覺得這隻是神經係統的一個現象。直到大概半個月前,他突然變了。開始失眠,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自言自語。有天淩晨三點我醒來,發現他不在床上,我在陽台上找到他,他正盯著對麵的樓看。”

“看什麼?”

“他說他在數盲點。”

方荻閉上了眼睛。

“他說他看到了規律。盲點不是隨機的,是有人在發送信號。他說我們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實的世界。”

沈渡收好日記影印件。

“你丈夫的研究,還在嗎?”

方荻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的實驗室被學校封了。”她說,“但是我留了一把備用鑰匙。”

---

從茶館出來,沈渡冇直接去實驗室。

他回了趟辦公室。

辦公室在城西寫字樓的十二層,不到二十平米,堆滿卷宗和筆記本。

冇有電腦。

他對數字設備有種不信任,說不上原因。

也許是電子檔案太容易被修改。

也許是直覺告訴他,有些事最好彆留下能被追查的痕T跡。

他坐在桌前,把林遠舟的日記影印件攤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第一遍。

他注意到林遠舟在反覆計算一個數字,0.136。

這個數字出現在每一頁的邊角,有時是分數,有時是百分比,有時是一串像座標的數字組合。

沈渡不知道它代表什麼,但他記了下來。

第二遍。

他發現林遠舟的日記裡藏著一個名字。

不是直接寫的。

是每段文字的第一個字連起來:沈、渡、不、是、人。

沈渡不是人。

他的手指頓住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確認冇拚錯。

然後他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看了很久。

第三遍。

他把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在那行“盲點不是盲念,是有人在關燈”下麵。

他用鉛筆輕輕塗抹,讓紙麵顯出更深一層的壓痕。

那是林遠舟用力寫字時穿透紙張的痕跡。

原本那一頁的背麵寫著的字被塗掉了,但壓痕還在。

沈渡把紙翻過來,對著檯燈的光,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他們也在看你。”

辦公室很安靜。

隻有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鳴。

沈渡坐在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的右手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麵上敲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方荻發了條訊息。

“明天上午,實驗室見。”

---

他做了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麵巨大的鏡子前。

鏡子裡冇有他的倒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像代碼一樣不斷向上滾動。

他湊近去看,那些文字他一個不認識。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夢的最後,那些文字像是在等他辨認。

隻差一句完整的話,就能從他腦海裡浮出來。

那是一個協議。

或是一份合同。

或是一張賬單。

上麵寫著他欠了某個人一段記憶。

具體是什麼記憶冇有說明。

但利息在不斷累積,每一秒都在增加。

他被手機鬧鐘驚醒。

窗外天亮了。

沈渡坐起來,發現自己和衣睡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夢境的內容模糊了大半,隻剩下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上午九點,他到了林遠舟的實驗室。

實驗樓在大學老校區東邊,一棟灰白色的四層建築,牆上爬滿爬山虎。

暑假期間,整棟樓幾乎空的。

走廊裡迴盪著他自己的腳步聲。

方荻給的鑰匙確實能用。

實驗室比想象中整潔。

所有設備都蓋著防塵布,實驗台上放著幾個清理過的培養皿。

沈渡看不出什麼名堂。

他不是科學家。

他是個獵人。

他獵的是破綻。

他開始翻找。

抽屜裡是些常規的實驗記錄。

電腦被搬走了。

儲物櫃裡放著些試劑和耗材。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一個被警方搜查過 被學校封存的實驗室,本該更亂一些。

或更空一些。

但這裡的一切都處於一種“刻意擺放”的狀態。

像是有人在他來之前整理過。

沈渡停下動作,站在房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