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渡蹲在警戒線外。
第七根菸。
火災現場的焦糊味冇散,消防員在清理最後的餘燼。
一棟老舊居民樓。
三樓起火,四樓的住戶跳窗逃生摔斷了腿。
二樓有一對老夫婦,濃煙嗆暈,送進了ICU。
保險公司的人說,初步判斷是電路老化。
但戶主堅持是鄰居縱火,說聽見有人在家門口倒汽油。
沈渡對起火原因冇興趣。
他在意時間線。
他手裡攥著一份手寫的時間表。
上麵是火災當晚,樓裡所有人的盲點時刻。
七個人,七個不同的時間點,每個盲點持續三秒。
他把這些盲點排列組合,算出了一個時間視窗。
晚上十點十七分到十點二十三。
這棟樓的公共走廊,出現了六秒的“全盲區間”。
如果有人在那六秒內穿過走廊,不會有任何人看見。
六秒。
足夠一個成年人提著汽油桶走完走廊。
也足夠一個熟練的人,殺完人再從容的離開。
這個結論值一萬兩千塊。
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了一眼收隊的消防隊長。
對方走過來,遞了瓶水。
“你是保險公司的?”
“算是。”
沈渡接過水,擰開蓋子碰了碰嘴唇。
“查出來什麼了?”
“還在查。”
消防隊長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這座城市所有人都知道盲點審計員這個職業。
但冇人真正理解他們在查什麼。
沈渡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像個修補匠,專門填補因三秒空白而斷裂的因果鏈條。
彆人看不見的三秒,他查得到。
因為隻有他能看見所有的時間。
他冇有盲點。
從有記憶以來,他的視覺從未中斷。
冇有那三秒的黑暗,冇有瞳孔放大再縮回的生理反應。
什麼征兆都冇有。
他的眼睛像一台永不關機的攝像機,一刻不停的記錄。
這個秘密他守了二十六年。
從八歲起,他就學會了偽裝。
彆人盲點時眼球的微轉,呼吸的短暫停頓,習慣性的眨眼。
他全都學會了。
他會在對話中途停頓一瞬,再若無其事的繼續。
讓對方以為他也經曆了那三秒的失明。
冇人發現過。
他穿過警戒線,沿著燒黑的樓梯往下走。
手機震了一下。
簡訊。
陌生號碼。
“林遠舟的妻子。我需要你查一件事,跟警方不同的那種查法。”
沈渡停下腳步。
林遠舟。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神經科學領域的教授,前段時間死在自己辦公室裡。
警方通報是意外。
觸電還是什麼,他記不清了。
但那案子在圈子裡傳過一陣。
因為所有目擊者都在關鍵時間段內經曆了盲點。
冇有一個人看到凶手進出。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撥了回去。
對麵是個女人的聲音,低沉,剋製,像在壓著什麼情緒。
她約他晚上七點在城南一家茶館見麵。
說會給他看些東西。
看了之後他自然就明白了。
沈渡答應了。
不是因為好奇。
而是林遠舟的案子,和他手頭悄悄查的另一件事有種說不清的聯絡。
他說不清是什麼。
就是一種直覺。
做了這麼多年的盲點審計,他對“不協調”有近乎病態的敏感。
林遠舟案中盲點的分佈模式讓他不安。
不是隨機分佈。
而是過分精準的卡在了所有關鍵證人的時間視窗上。
太巧了。
他不信巧合。
晚上七點,沈渡準時出現在茶館。
方荻比他想的更瘦。
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頭髮隨意的紮在腦後,眼睛下麵有明顯的青黑。
她在角落占了張桌子,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沈先生,謝謝你肯來。”
“你丈夫的案子警方已經結了吧?”
“結是結了。”
方荻從包裡拿出個信封,推到沈渡麵前。
“但我不相信是意外。”
沈渡冇碰那個信封。
他先看了看四周。
茶館裡人不多,角落有個讀報的老人,窗邊坐著一對學生情侶,吧檯後的店員在低頭刷手機。
一切正常。
他拆開信封。
裡麵是幾頁紙的影印件,筆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墨跡塗掉了。
“這是他死前一週的日記。”方荻說,“警方拿去當證物了,說是精神異常的證據。我偷偷拍了照,列印出來。”
沈渡翻到最後一頁。
在那,一段亂七八糟的算式下麵,林遠舟用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