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君盈

“您好,請問是商陸老師嗎?”梁君盈見商枝進來連忙站起身,目光隨即越過她看向斜後方稍落後一步的年輕女性。

“這位是…您助理?”

李木棲笑著回答,“您來得可真早。我是商老師的助理李木棲,也是一直與您聯絡的人,幸會。”

“你好,我是作者商陸,本名商枝,幸會。”商枝走進包廂,順手關上房門,將外頭略顯嘈雜的聲音與房間隔絕開來。

“我是新人導演梁君盈,感謝商老師親自赴約。”她是真冇想到商枝會來,畢竟在她之前已經有不少導演碰過壁,原本她也隻是抱有一絲希望,但當希望成真時,她反而欣喜地有些飄飄然了。

“誦君盈軸三山詠,喚起前回二紀遊,”商枝莞爾彎眉,朝對方伸出手,“很好聽的名字。”

梁君盈同樣伸出手與之相握,但隻是蜻蜓點水般短暫停留了一瞬就很快又收了回去。

商枝卻冇覺得被冒犯,視線掠過她輕抿的嘴唇,淺紅的耳根,最終停留在她身後豐盛的菜肴上。

梁君盈還在回味剛纔的觸感,因此冇發現商老師嘴角隱去的笑意。

女人的手柔軟、潮濕,像信手摸上一塊剛蒸好的嫩豆腐,有灼熱的水蒸氣不斷上湧。

一定是空調溫度開太高了,不然她怎麼會感覺兩頰仿若正在燃燒。

圓桌上擺滿了形狀各異的餐盤、砂鍋和羹盆,湯汁濃鬱的砂鍋裡是先炸後燉的黃鱔,這菜名為燉生敲,金陵傳統風味名菜之一;中間最大的橢圓餐盤盛著的是八寶葫蘆鴨,葫蘆嘴用鴨頭代替,葫蘆身為鴨皮包裹的糯米火腿香腸板栗等八寶餡料,切開後拌在一起最是鹹香軟糯;煙燻乳鴿大概是融合菜,下層用炒過的茶葉鋪著,別緻又悅目;還有像古法紅湯蒸鰣魚之類的傳統或融合菜品,一眼望過去,基本都是大菜。

商枝以前寫作時查資料,剛巧瞭解過金陵的飲食曆史,所以對這些菜還算熟悉。

“其實不用點這麼多的,梁導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應該的,”又想到商枝對她的稱呼,有些赧然,“商老師還是叫我名字吧,我現在隻是個冇名氣的小導演,擔不得您這樣。”

視線重新迴歸至人臉,商枝望著她清淺地微笑,“在真實的世界裡,每樁偉業都由信心開始,並由信心跨出第一步。你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實現目標對你來說隻是時間問題,梁導覺得呢?”

“謝謝商老師,借您吉言。”梁君盈耳根的那點溫度逐漸向四肢蔓延開,幾乎隻在一瞬間,血管、經脈、精神末梢,都被沾染上熱烈的熾情。

她按捺住心腔的震動,上前拉開座位,“快落座吧,咱們邊吃邊聊。”

三人相鄰坐下。

“我是金陵人,所以就想請您品嚐一些我家鄉的菜,”梁君盈舉筷夾了一隻焦黃色的乳鴿腿放進商枝麵前的瓷白餐盤,淺褐色的眼眸暗含期待,“這道菜炒的是金陵本地產的雨花茶,還合口味嗎?”

商枝一口咬開爆汁的乳鴿酥皮,感受到油肉氣混雜綠茶的清香在口腔內肆意瀰漫,忙不迭誇讚道:“很好吃。”

“喜歡就好。”梁君盈瞧著放鬆不少,給李木棲也夾了一隻乳鴿腿後,轉頭用湯匙盛了半碗魚頭羹,小口飲啜。

席間除開合作事宜,商枝還問了梁君盈一個問題。

“梁導當初是怎麼會想著進入導演這個行業的?據我所知,冇有人脈和財富,要想在導演圈站穩腳跟,很難,更何況還是在充滿女性職業歧視的今天。”

梁君盈放下手中的碗,認真思索片刻後審慎答道:“正因女性不被大眾看好,才應該有更多的‘我’站起來加入進去,為女性群體增添一份中堅力量。”

“當然,選擇這個職業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熱愛,我隻是想用自己的鏡頭語言表達出我的想法,我的觀念,我眼中的世界。我一直堅信‘導演’是影片的心臟,是可以讓觀眾看到或聽到的轟鳴。”

“至於我對我所攝影片的想法也很簡單,不求得到所有人的認同,隻需要觀影者坐下來安靜看完即可。如果剛巧喜歡,流淚就好。”

商枝默默聽完這段話,覺得自己今天果然冇來錯,如果冇赴約,豈不是錯過了一位優秀的未來名導演。

“我選擇你一方麵是欣賞你的作品,另一方麵也是出於對女導演的信任。期待您功成名就,揚名得誌,相信那天很快就能到來。”她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李木棲拿視線準備好的材料。

一份硬質檔案夾被推到梁君盈麵前。

“這是我三年前與出版社簽訂的紙質合同,有一項條約規定了即使出版社拿到書籍出版權,影視版權也依然在我手裡,出版社方無權乾涉,所以版權方麵你不用擔心,”商枝翻到第二頁,手指輕點某處,“就是這一條。”

梁君盈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確認無誤後略顯嚴肅地點點頭。

“關於版權費,商老師的預期大概在什麼價位?”

“你擬定的合同裡寫的是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商枝,大概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五、五十萬。”

不等商枝說話,她急忙搶先解釋,“抱歉商老師,我知道這個數字對您來說可能有點少,不過金額是可以修改的,您想增加多少?”

商枝輕輕搖頭,“不用改,五十萬已經足夠了,比起酬費的多少,我更在乎的是導演是否能對我的書負責,能否不把它改得麵目全非。”

“那麼,預祝梁導執導的電影拍攝順利,合作愉快。”

新人導演梁君盈激動得熱淚盈眶,再次握上女人的手,連連道謝:“感謝商老師信任,定不負所托!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