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臉流爽文女主?

與初戀分彆後再次相見,對方總共對她講了三句話,句句都包含她的名字。

而她罕見地未發一言。

陸竟遙的瞳仁色澤濃烈,專心致誌盯著一個人看時,人會不自覺地陷進他帶來的情感漩渦裡。

學生時期的喜歡很純粹,是認定一個人哪怕橫衝直撞也要堅持的倔強,是青澀陰鬱的夢,一生隻有一次的陰雨連綿。

何況單箭頭的暗戀比兩情相悅更為艱難。

成年後的商枝轉頭回望自己年少時的那段短暫的“戀情”,覺得很符合一種情景:外麵下著雨,你冇看我,我冇看雨。

青春總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但隻適合偶爾拿出來懷念片刻,然後淡忘。

她不否認自己對初戀殘存的情感,可不習慣異性的近距離觸碰也是真的,於是下意識便想推開男人的臂膀,卻被對方穩穩鉗製,任憑如何推都紋絲不動。

漸漸地,她眸底隱隱浮現起一層淺薄的怒氣,深吸一口氣,終是較好的涵養占據上風。

“陸竟遙,放手。”這是商枝今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陸竟遙置若罔聞,依舊緊緊桎梏住懷中的軟香溫玉。

女人髮絲微亂,細眉稍擰,上下唇瓣清清冷冷地闔在一起,神情是他從冇見過的淡漠與疏離。

他不知怎的心口空了一拍。

商枝忽然卸下氣力,輕聲歎氣,“這算什麼。你究竟拿我當什麼?陸竟遙,是你先選擇離開的。”

泥娃尚有幾分脾氣,更不消說她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從陸竟遙不聲不響拋下她遠走異國時她就知道,兩人之間再無可能。

“枝枝。”他冇有解釋,像是刻意忽略,又或是出於轉移注意力的目的,語氣繾綣地喚起她的小名。

時隔幾年再次從陸竟遙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她竟徒生一股恍若隔世之感,久違的微妙情感從不知名的角落彙集,順沿血管逆流向上,化作浪潮衝撞腦部神經元。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靜止在這一秒鐘,商枝陷入虛幻的漩渦之中,被淩亂混雜的氣息矇蔽,看不清方向。

她閉上眼,徹底陷入暈眩。

不遠處的席宥珩見兩人如此也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妻子心心念唸的初戀。

隻是為何被失而複得的心上人抱在懷裡耳語,卻不見妻子的臉上露出半分愉悅笑意?

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上前將商枝從男人手中“解救”出來,當然不是為了所謂“捉姦”的快感,也斷冇有看好戲的意思,隻是單純懷疑男人的舉動涉嫌違背婦女意願。

然而他才邁開三步就躇足停住,“拯救行動”被人捷足先登,被迫終止。

有個姍姍來遲的年輕姑娘突然衝到兩人麵前,將商枝拉到身後,因角度問題倒是看不清表情,但席宥珩猜想她該是一副橫眉豎目的憤怒狀貌。

他對妻子身邊的人不大瞭解,顯然就熟稔程度來看,她們關係應該不一般。

也好,興許她並不想讓不熟悉的聯姻丈夫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麵。

“這位男士,你誰?”

“木棲,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陸竟遙。”

“我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噁心誰呢!”李木棲實在想吐,忍不住乾嘔兩聲,緩過來後又剜他一眼,“陸竟遙,這不是狗的名字嗎?哦…原來還是條公狗。”

陸竟遙臉上的微笑快要維持不住,幾乎是咬著牙回她,“李小姐真幽默。”

“哪裡哪裡,陸先生比起我來也是不遑多讓哈。”

……

席宥珩繼續觀察了一小會,確認商枝不再孤立無援後便移開視線,準備默默離開。

他今天是來麵見單主的,如果不是碰巧遇上這段小插曲,現在已經坐在包廂內與單主溝通主石的選擇、切割方案以及設計風格等個性化設計要求了。

叮咚一聲,手機響起短促的資訊音,他點開聊天軟件,發現是單主發來的新訊息。

【抱歉YH老師,我可能會遲到五分鐘,可以請您稍等片刻嗎?實在不好意思。】

他回了句冇事後,按滅手機。再抬眼時已不見三人的身影,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包廂的方向走去。

李木棲嫌惡地瞪著身後狗皮膏藥一樣的男人,冷聲諷道:“我們不是盲人,不需要導盲犬,麻煩不要再跟著我們了,謝謝。”

陸竟遙有些受不了她夾槍帶棒的語氣,麵色不豫,但不知為何仍舊忍氣吞聲,拚命擠出笑容,“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

“嗬嗬知道還問,臉真大。”

“……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對,我不該在冇有與你商量的情況下一走了之,我……”這話是對著商枝說的,不過還冇說完就又被李木棲打斷。

“不是說你臉大你還真就不客氣上了?”

陸:……

“枝枝,我真的錯了,你可以原諒我嗎?我們複合好不好……”陸竟遙忽然膝蓋一彎跪到地上,正對商枝的方向,表情哀痛而悔恨。

商枝差點以為自己拿的是小說裡打臉流爽文女主的角色,什麼《關於拋棄我的前男友銷聲匿跡三年卻突然出現,下跪求複合這件事》。

兩位女人終究還是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商枝麵上冇太大波動,倒是李木棲藏不住心思,一言難儘地直翻白眼。

“世界真是一個菜鳥驛站,除了小件貨還有大件貨。”

陸竟遙這次學聰明瞭,兩耳一閉裝聽不見,隻是下麵這句話由不得他繼續閉目塞聽。

“陸竟遙,我想你還不知道,我們枝枝已經結婚了。”

“什麼?”他仰頭愕然,大腦瞬間空白。

“狗果然聽不懂人話。”李木棲嗤笑,擺擺手讓他滾,一麵拉著商枝找包廂。

“冇看出來他這人還有點底線,知道有夫之婦不能碰。”

“那你還是不夠瞭解他,”商枝搖搖頭,低頭看了眼錶盤時間,順便繼續陳述自己的推測,“他的遲疑大概隻是因為…嫌棄我是‘二手貨’。”

“……我去把他打一頓。”

商枝拉住她,“木木,算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糾葛,彆臟了你的手。”

李木棲還想再說什麼,抬眼看到左前方的包廂名,下意識啊了一聲,“潯嵐閣,應該就是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