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五劍齊出

“找死!”

三兄弟彷彿意念聯通,同時發出一聲怒喝,齊齊向楊雲天方向奔去,誓要將這陌生的賊偷碎屍萬段。

這三兄弟本就是最先發現此劍胚之人,好不容易佈下層層陣法,卻等來了冷無塵與寒聽雪兩位不速之客。更是在三人爭奪之際,被人坐收漁利——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原本在打鬥中,這三人發現那男女二人的主要目標並不放在自己身上,也樂得如此,還想著等二人分出勝負、實力受損之際,再發揮全部實力。可此刻,這三人卻是火力全開,毫無保留地向楊雲天發起了進攻。那殺意之濃,彷彿積攢了許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佈陣!”

三人呈品字形,此刻正是以那“承天”為矛頭。三人外側,已然出現一柄巨大的劍之虛影,如離弦之箭般刺向楊雲天。那劍影凝實如山,鋒芒如霜,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成真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你先退至一旁。”楊雲天對著一旁已然防禦全開的太叔說道,語氣平淡,“我很快便能解決。”

“大言不慚!”最前方的承天冷哼一聲,與後方左右兩側的載地、應人彷彿已成一體,氣息交融,靈力互通。此刻三人手中之劍同時指向楊雲天,藉助向前的趨勢,口中同時唸唸有詞,聲如金石交鳴:

“日月懸空為我眼,星辰佈列為吾劍。一劍橫掃九萬裡,天上天下皆臣服!”

話音落下,四麵八方的空氣變得淩厲尖銳,如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將楊雲天鎖死在那裡,斷了其閃躲的退路。而承天手中之劍與三人身外劍影,此刻劍尖重疊,雙鋒合一,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無上氣勢,直直刺向楊雲天的麵門。

楊雲天一動不動。四周退路被封,但他,本就冇打算挪動。

就在劍尖距離自己麵龐隻剩三寸距離時,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那劍影如被施加了定身術一般,懸在半空,無法再前進哪怕一絲一毫。不是被擋住的,是被“定”住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虛空中伸出,捏住了劍尖。

這僵持持續了不到一瞬。那巨劍虛影,像是被一股巨力握住,兩邊空間如兩隻合十的大手,不斷向內部擠壓。

哢嚓、哢嚓——劍影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從邊緣向中心蔓延,那劍影更是被這巨力壓得又細又長,這形狀——哪裡還是一柄劍?更像是一杆被扭曲變形的長槍,早已失了劍的模樣。

三兄弟麵色同時大驚。但他們並未等死。劍陣光芒瞬息轉變,本以承天為首的三人,轉攻為守。

載地渾身靈光大放,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其餘二人傳遞而來的靈力,三人此刻氣息交融。他口中同樣唸唸有詞,聲如大地沉吟:

“山川起伏為我骨,江河奔湧是吾血。一劍沉淪三千界,厚德載物亦覆物!”

話音剛落,那巨劍虛影之上的氣勢驟然變得磅礴內斂,從鋒芒畢露轉為深藏不露。那被壓縮變形的劍形,似乎想要恢複原樣,頑強地向外膨脹,與那擠壓之力做著最後的抗爭。

三人此刻麵色慘白,臉上更是青筋暴起,嘴角滲出血絲——這股擠壓之力,比自己三人想象的還要強大,遠遠超出了他們能承受的極限。

“地勢坤,厚德載物?”楊雲天的聲音忽然變得深厚起來,彷彿從大地深處傳來,如鐘如鼓,“有趣。但——你借不來地勢!”

話音落下,幾人腳下的大地紛紛退去。

對,就是“退去”——如潮水退卻,如幕布拉開。

周圍之人,包括冷無塵與寒聽雪,甚至是太叔玄冶,突然感覺到自己不再踩在大地之上,而是懸在虛空之中。腳下是漆黑無光的深淵,頭頂也是漆黑無光的蒼穹,前後左右,皆是虛無。他們像是被從這片天地中剝離了出去,孤零零地懸浮在“不存在”的地方。

“啊——!”

三兄弟異口同聲發出痛苦的嘶嚎。那保護三人最後的劍影,早已經被那擠壓之力摧毀殆儘。三人肉身此刻直麵這股巨力,如同被人一把抓住的玩偶,使勁揉捏。

他們的身體在這股力量下扭曲變形——一陣頭顱變得巨大如鬥,一陣四肢被擠壓得不成人形,骨骼在這股力量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碎裂。

終是幾息之後,三人同時暈厥,癱軟在地,再無半點聲息。

黑色退去,裸露出大地的本貌。眾人這才重見天日——腳下是堅實的土地,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一切如故。但那率先衝出的三兄弟,此刻早已如死狗一般,昏死在楊雲天腳邊,衣衫破爛,狼狽不堪。

而從始至終,楊雲天甚至都冇有出手。他就那樣一直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衣袍紋絲不動,彷彿方纔那一切,都與他無關。

冷無塵原本是第一個準備出手的。可方纔見到那三人齊上,他便暫時按捺了下來,想借用三兄弟看看這外來者的深淺,畢竟自己也發現那陣法被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此刻,這一幕就發生在自己麵前,他忽然發現自己不敢再動了。

雖然隱藏得極好,但他自己知道——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腳下更是如灌了鉛一般,無法移動絲毫。那種恐懼,不是怯懦,是獵物的本能——當獵物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麵前時,身體會比大腦先知道答案。

“冷某退出爭搶。”他開口,聲音還算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將此機緣讓與道友。”

說罷,就要提起力氣準備離去。

方纔對方輕描淡寫的那一幕著實讓自己無措——自己自信就算對上那三才弟兄,最後也能將其打敗,但絕不會如此輕鬆。彆說輕鬆,恐怕要耗費一番氣力、付出一些代價才能險勝。

而眼前之人,實力之強令人髮指。冷無塵心中甚至覺得,對方根本就不是元嬰修為,而是不知哪裡來的化神老怪物,在這裡釣魚作樂。這種人,惹不起,躲得起。

“慢著!”

“慢著!”

兩聲“慢著”彷彿異口同聲,但一句聽起來懶洋洋的,似乎冇有吃飯;另一句卻是焦急開口,彷彿生怕對方跑掉。前者是楊雲天,後者是那女修——寒聽雪。

楊雲天冇想到那名女修也在阻止對方離去,便先望向那邊,看看那邊打的什麼主意。

冷無塵看了看楊雲天將自己叫停,準備詢問,但發現他看向那邊寒聽雪,便隻能也轉過頭去。方纔三方爭鬥時,這女子就一直對自己下死手,招招淩厲,劍劍奪命。他想了半天,真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

寒聽雪見二人同時望來,將目光轉向冷無塵,聲音冰冷如霜,彷彿從雪山之巔刮下來的寒風:“冷無塵,你這個負心人。做出這般始亂終棄之事,是否該給個交代?”

楊雲天的表情變得滑稽起來。這男女二人居然還有這般俗套的劇情——男的定然是占了便宜翻臉不認人,女的來報仇來了。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暫時不打算走了。

冷無塵皺起眉頭,麵色變得不悅:“莫要血口噴人。冷某行得正坐得端,之前根本就冇有與仙子說過話。我都不認識你,我又怎麼你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意,幾分委屈,還有幾分被冤枉後的煩躁。他似乎懶得與這女子糾纏,抬腿便走。

“站住。”

“站住!”

又是不約而同的兩聲阻止。但這次,冷無塵卻冇有再看那女子,而是問向楊雲天。同時他也記起來了——自己方纔還冇問他呢。“那道友又有什麼事?我也不認識道友您啊,應該冇什麼誤會吧。”

楊雲天點了點頭:“是冇什麼事。”他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較真,“但你方纔說將機緣‘讓’給我——不需要。這本就是我奪來的機緣,怎麼能是你讓給我的?說的好像我搶不來一樣。”

冷無塵麵色一僵。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仔細想了想,對方說的冇錯。這句話,聽起來是低頭,可細品之下,確實像是自己在施捨對方——彷彿這劍胚本就是他的,是他大方地“讓”了出來。若是今日自己占了上風,定然也不會允許對方這般說的。

唉,已經低頭了,不如低得徹底一點。若是現在反抗,再最後被收拾了,得不償失,白挨一頓打,最後還是得道歉。

“這……”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楊雲天施了一禮,“冷某向道友賠禮,是冷某說錯話了,望道友不要介懷。”他直起身,“現在冷某能否離去?”

“去吧去吧。”楊雲天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倒也對對方能屈能伸的做派有幾分賞識。

這倒也並不是對方軟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本就是常態。那種實力比自己強一點的對手值得挑戰,但若遇上比自己強大很多的對手,若非有深仇大恨或者是必須戰勝的理由,挑戰對方純粹就是找死。冷無塵能看清這一點,說明他不是莽夫。

“冷無塵,你個孬種!”寒聽雪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幾分尖銳,“我表姐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如今她更是懷了你的孩子,卻被你拋棄不理!你……簡直喪儘天良!”

楊雲天恍然——原來這女的不是苦主,而是幫人出頭的。表姐?懷了孩子?拋棄?這劇情,比方纔想的還要精彩幾分。

“你休要胡說!”冷無塵麵色陰冷地看向對方,聲音如刀,“我冷某何時認得你表姐!”三番兩次被對方汙衊,剛纔在楊雲天麵前已經丟人了,此刻心中本就氣憤不已——楊雲天他打不過,但戰勝這寒聽雪,卻不無可能。

“敢做不敢認!”女子擋在冷無塵前方,阻止對方離去,“你今日必須要給我個交代!同時出秘境後,來我素心劍齋領罪受罰!”

“您二位啊,慢慢去討論家事。”楊雲天搖了搖頭,準備叫上太叔一起離去,“某家先走了。”

“你站住!”這女子見楊雲天也要走,又如瞬移一般,阻擋在楊雲天前方,“我要挑戰你!這塊劍胚必須留下!”

楊雲天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麼,卻見冷無塵站在原地,忽然喃喃自語起來。他的麵色陰沉得可怕,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怪不得……”他的聲音很輕,“怪不得他被爹罰了禁閉,關在思過崖中悔悟……孃的,這臭小子居然打著我的旗號!”

他抬起頭,麵色更冷了幾分,突然開口解釋道:“這其中有誤會。你要找的那人是我胞兄,他叫冷無情,此刻正在冷家閉關受罰!”他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說完便禦劍飛起,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去,不想在此地多待片刻。劍光劃過天際,轉眼便消失在了雲層裡。

留下寒聽雪站在原處,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半晌冇有動彈。她表姐口中那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是冷無情,不是冷無塵。她找錯了人,打錯了人,罵錯了人。

“出劍吧。”寒聽雪拔出那柄素劍,劍鋒直指楊雲天,“這塊劍胚你必須留下。表姐劍已毀,若無新劍,人必亡。”

楊雲天感受到這女子的氣勢,比那三才弟兄還要強上三分。方纔與那三人交手,確實還冇儘興,此刻正好可以再比試比試。

他打量了寒聽雪一眼,忽然問道:“不會用劍,用彆的可以麼?”

寒聽雪一愣,眉頭擰成一團。她原以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可看那神情,又不像。

“不會?”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不會使劍,要這劍胚何用?若隻是為了換取靈石,那我出資購買。”

這女子彆看擺出一副進攻的架勢,但冷無塵能看清的事情,自己如何看不見?

她雖性情剛烈,卻並非莽夫。今日若是能不出手,用靈石解決,她也不想與對方戰鬥。方纔那三才弟兄的下場,她看得清清楚楚——她自認比那三人強,但也強得有限。

楊雲天不想解釋自己的真實意圖,但總該給對方一個解釋。

他想了想,信口道:“俗話說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雖然不會使劍,但想學使劍,總得找把真正的神兵利刃,才能事半功倍啊。”

寒聽雪看著他那副“我是認真的”表情,臉上寫滿了“你騙鬼呢”。不會使劍,卻要搶劍胚?不會使劍,卻要學劍?不會使劍,卻能在三才弟兄的圍攻下紋絲不動?這話說出來,誰信?

楊雲天一拍腦門,“對了,還真有劍在身上。那某家的劍法,希望仙子莫要恥笑纔好。”

話音剛落,五柄殘劍突然從袖中飛出,在空中劃出五道弧線,穩穩地懸停在楊雲天身前。

劍身斑駁,裂紋密佈,有的缺了劍尖,有的斷了劍柄,有的劍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可它們懸在那裡,劍尖齊齊指向寒聽雪,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太叔玄冶在一旁看得一愣。

好傢夥——那些斷劍,還真被你給拿走了!其中兩柄,還是自己給煉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