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愛你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蘇婉寧的話,給了季老爺子一些震撼。

小姑娘堅定的讓他以新的目光,重新去認識,這個他覺得嬌弱需要嗬護的小囡囡。

老蘇的蠻蠻,遠遠比他們想的要堅強。

季老爺子隱約在小姑娘身上看見了故人的影子。

有主見,不服輸,永不隨波逐流。

最終,季老爺子還是同意下來,但沒讓蘇婉寧去找房子,而是囑托傅詢去解決這件事情。

挑最好最安全的小區,由季家出錢,算是對蘇婉寧的補償,也是他做人長輩的心意。

安排好一切,季老爺子精疲力竭,沉沉睡了過去。

傅月歌看見他這副樣子,到底是不忍心,沒有再回公司,而是留下來照顧季老爺子。

回家是傅月歌的秘書做司機,送的他們。

蘇婉寧和傅詢坐在後座,小姑娘從醫院出來,便一言不發,話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少。

傅詢動了動嘴唇,卻無從開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下一刻卻見自己的手被反握住,柔軟的身子撲進自己的懷裏,伴隨著壓抑的嗚咽聲,身前的衣服被水跡浸透,濡濕的感覺明顯。

駕駛座的司機見狀,連忙按著按鈕,將擋板升了上去,隔出安靜的空間留給他們。

又惹她哭了。

傅詢意識到這點,心口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摧心剖肝。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做法,是否太過著急,太過激進,是不是傷了蘇婉寧的心。

是自己太過自私,不想她嫁給別人,更不想她被人辜負。

傅詢覺得季清宴沒有自己好,他對蠻蠻一心一意,始終如一。

二十九年來,除了蘇婉寧,傅詢的身邊沒有任何人,他為蘇婉寧而生,也願意為她向死。

傅詢沒辦法去思考太多,隻知道讓蘇婉寧難過,是他的錯。

“蠻蠻,對不起。”男人低沉的聲音很無措,好像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蘇婉寧含著淚,從傅詢的身前仰頭,鋪天蓋地的難過,像是要從霧濛濛的眼睛裏溢位來。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沒用了。”蘇婉寧哽咽著抽抽鼻子,又坐回去,對著窗外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她難過的不是退婚。

蘇婉寧不喜歡季清宴,自然不會為他難過,可是季老爺子對她很好很好,讓她怨恨不起來。

她不是季老爺子的親孫女,可長輩的寵愛,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存在,抹除不了。

蘇婉寧難過的是,當季老爺子選擇幫季清宴隱瞞的時候,是不是就放棄了她呢。

蘇婉寧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壞孩子,她有很在努力的讓自己變好,可卻從來沒被堅定選擇過。

無論是當初的蘇家,她的父母,還是自己長大的季家,她真正當做家的地方。

都不要她,她是被隔離在外的局外人。

蘇婉寧不想哭的,可真被傷了心的小孩,眼淚會自己跑出來,越擦越多。

她不是聖人,會受七情六慾的主宰,此刻,她在傷心,也在怨恨。

不善言辭的傅詢麵色焦急,往蘇婉寧身邊坐了坐,想伸手為她擦眼淚,卻被她擋住。

蘇婉寧邊推他邊搖頭,輕軟的嗓音中哭腔明顯,堅強的讓人心疼。

“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可以的。”

蘇婉寧眼睛裏都是淚,她望著傅詢,還在想證明自己,“我不要別人的同情,我能憑自己,活的很好很開心。”

可小姑娘她自己沒有意識到,眼淚正嘩嘩的直掉,倔強又可憐。

蘇婉寧紅著眼,失神的搖搖頭,“不屬於我的,我不要了。”

“全都走,全都離我遠點,怎麽這麽煩呐。”

蘇婉寧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終於到了臨界點。

陡然的爆發,崩潰式的爆發,她看著快破碎了,

好似雙腳站在潮濕的泥濘裏,眼前是一片簇擁盛開的菡萏,她怎麽去夠都夠不到,摔了個遍體鱗傷,才發現近在咫尺是最遠的距離。

他們就站在你的麵前,心卻隔深淵。

“蠻蠻,蠻蠻。”傅詢將情緒失控,嚎啕大哭的蘇婉寧攬進懷裏,禁錮著想要逃走的她,喃喃問:“連我,你也要拋下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是那麽難過,還有心疼。

蘇婉寧放棄抵抗,她隻想哭,將所有的委屈和煩悶都哭出來。

蘇婉寧掙紮了好幾下,最後卸了力,疲累的靠在傅詢的肩上,淚珠大顆大顆的掉。

她很小聲的問,“為什麽他們都不要我,我明明很聽話,很努力的在變好了。”

蘇婉寧從小到大,都在努力,她一直都是最優秀的那個,努力的學,用心的學。

禮儀、鋼琴、書法、繪畫無一不佳,七門外語自學了三門,名校畢業,前途光明。

蘇婉寧不懂,她真的不明白,“是我做錯了什麽嗎?從來沒有人告訴我被拋棄的理由。”

“都說他們不喜歡我,可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生下我,為什麽不要我。”

蘇婉寧口中的他們,是指遠她在滬城的親生父母,蘇新和寧初音。

如果當初她能被愛,在滬城長大,便不會有今日的種種。

“不是,不是你不好。”

在她極力否定自己的時候,另一道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的蠻蠻,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呀。”傅詢抱住蘇婉寧,溫熱的掌心附在她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是他們眼瞎不配,看不見蠻蠻的好。”

他說:“蠻蠻沒錯,錯的是為利益辜負真心的人,他們不值得你傷心。”

傅詢的話,像是黑雲壓城時,陡然出現的一道光。

蘇婉寧黑暗的世界,被照亮了一片新的天地,這一刻,是救贖。

蘇婉寧沒說話,將自己靠的傅詢更近,緩緩回抱住了他的腰。

她知道,隻有眼前這個人在永遠堅定的選擇她。

她極小聲的喃喃自語,“不要你走,我會害怕。”

蘇婉寧靠在傅詢的身上,疲累的閉上眼睛,睡過去前,她說:“我不要回去,你帶我走,帶我走……”

她慢慢的睡著了。

自然也沒有聽見,他的那一句話。

傅詢的聲音壓得低,更像自言自語,“蠻蠻,是我該害怕。”

害怕到最後,不是自己無法屬於你,而是你不願意要我。

他看著懷裏睡著的小姑娘,屈著指節蹭了蹭她深紅的眼尾,目光深情,“我怎麽可能再走呢,你趕我,我都要賴著你。”

像小時候的她,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一樣。

想到婚約已退,再也沒有能束縛他感情的線。

傅詢克製的低頭,輕輕吻上蘇婉寧的眼角,喃喃自語。

“蠻蠻,我喜歡你。”

“下次我勇敢一點,親口對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答應嫁給我,好不好?”

殺伐果斷、冷靜決絕的兵王在感情麵前,也逃不過膽怯這一關,做愛情麵前的膽小鬼。

傅詢始終在等待最佳的時機,像現在這樣,光明正大的告訴蘇婉寧。

“愛你始終如一,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對你不離不棄,是我至死方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