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她最大的底氣

蘇婉寧簡單的兩個字,猶如投進平靜湖麵的一顆小石子,激起陣陣波瀾。

落在其他人耳中,則是驚天大雷。

季清宴反應最甚,整個人呆住,被勾走魂魄,失去了精氣神。

盛夏正悄悄來臨,繁盛的樹蔭經過太陽的照射,空隙間,總有那麽些調皮的光鑽出來。

蘇婉寧精緻如同洋娃娃的側臉,在光線的映照中絕美,她站的筆直,宛若風暴的中心,卻足夠平靜。

任憑季家眾人打量,任憑他們人多勢眾,蘇婉寧卻絲毫不畏懼,再度重複自己的話。

“我要退婚。”

“蠻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季凜笑的有些勉強,語氣中暗含威脅,“乖,不要鬧,這不是兒戲。”

媒體已經報道季蘇二家聯姻之事。

京市和滬城兩大豪門聯姻,訊息經傳出去,近些天,市值一路直線飆升。

季蘇兩家吃夠了輿論的紅利,再說請柬已發,賓客已宴,一切板上釘釘的事情,怎能出爾反爾。

“我沒有開玩笑,我要退婚,我不想再說了。”

蘇婉寧視線落在緊張望著自己的季清宴身上,說出來的話,利刃般戳進季清宴的心窩子。

“季清宴,你無視婚約,三番四次越軌,是不貞不潔,讓顏桑懷孕,不想負責,毫無人品擔當,今日小叔叔為你捱了打,也是你膽小怕事,畏畏縮縮。”

在季清宴逐漸驚恐愧疚的麵色中,蘇婉寧落下最後一句話。

“我絕對不會和一個朝三暮四、狼心狗肺、毫無責任擔當的懦夫訂婚。”

季凜聽蘇婉寧這樣侮辱自己的兒子,也有些惱羞成怒,“你反對有什麽用?你父母不會同意退婚的。”

蘇婉寧於他們而言,隻是交換利益的犧牲品。

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女孩,她和孤女又有什麽區別。

要不是季家收留了蘇婉寧,她指不定被磋磨成什麽樣,哪能像現在這般光鮮靚麗。

“你生在蘇家,養在季家,這人得懂感恩,蠻蠻,你沒有立場解決婚約。”

姚芹幫腔,她深知其中的利益關係,並以此威脅蘇婉寧。

“蘇家不要你,若是再沒有季家幫你,你什麽都得不到,也無法再做你無憂無慮的大小姐。”

季清宴聽到姚芹的話,彷彿又有了底氣,他向前兩步,“蠻蠻,我是被設計的。”

“孩子我不會要的,我知道我虧欠你,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彌補你的。”

季凜索性惡人做到了底,“再過幾天,你父母過來了,訂婚宴之後,你們就去領證。”

“說我們逼你也好,你沒有底氣和我們抗衡。”

蘇婉寧見他們強詞奪理,幾乎要撐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卻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誰說她沒有底氣,我傅詢就是蘇婉寧最大的底氣。”

“她想做什麽,我都替她兜著。”

傅詢的目光掃過任何一個人,包括病床上不知何時睜眼的季老爺子,最後和季凜對上。

同父異母的親兄弟針鋒對麥芒,勢如水火。

傅月歌也不知在何時走到了傅詢和蘇婉寧的身後,默默守護著。

四年前,季凜便不敢輕視傅詢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弟弟。

四年後,季凜更不敢。

他嫉恨傅詢生來擁有的比他多,嫉恨傅詢比他年輕,出眾。

季凜和傅詢,他們無論從名字上,還是關係上,都無法成為真正的兄弟,哪怕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你真的要和我作對。”季凜看著眼前的弟弟,扯了扯嘴唇,笑的比哭還難看。

蘇婉寧抬頭看了看傅詢,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整個人以完全保護的姿態,守在她的身後。

傅詢冷嗤一聲,“有何不敢? ”

兄弟二人對峙,誰也不讓著誰。

氣氛凝滯到極點,往常勉強維持的和諧,有了分崩離析的預兆。

季家籠罩了一層薄薄的紗,每一個人,麵前是霧裏看花的朦朧。

當這層紗掀開,再無遮擋,顯露的是**裸的人性。

就在這時,季老爺子不顧醫囑,抖著手摘下了臉上的氧氣麵罩。

一生要強的老人在此時,居然害怕的在打冷顫,蒼老的語氣中帶著懇求。

“別再爭了,算我求求你們。”

明明是一家之主,卻將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姿態。

季老爺子望向蘇婉寧,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麵色很不好,他衝著蘇婉寧招招手,“蠻蠻,你過來。”

蘇婉寧滿腔的委屈,或者也有點怨,可看見老人蒼白的模樣,她無法拒絕。

哪怕清楚知道,季老爺子十幾年對她的好和愛護,是不單純的,是有目的,也無法磨滅有那麽幾分真心的存在。

因為這是看著她長大的老人,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季家比蘇家更像蘇婉寧的家。

一個是小時候的潮濕,一個是長大後的潮濕,感情是世界上最簡單,也最複雜的存在。

“爺爺。”蘇婉寧坐在病床上,眼淚瞬間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

她仰著頭擦了擦,握上季老爺子顫巍巍伸過來的手。

“囡囡,是我沒教好他,讓你受委屈了。”

季老爺子語氣愧疚,心中更是難捱。

一邊是亡妻留下的兒子,一邊是摯友離世前的唯一牽掛,雙雙讓他難以抉擇。

他閉了閉眼,最後還是順從內心最初的決定。

“通知滬城那邊,訂婚宴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