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婚

傅月歌拉著傅詢,背對著病床上的季老爺子,將傅詢的衣服挽了上去。

纏著紗布的背脊落在所有人的眼中。

傷痕累累,疤痕之外,最惹人注目的是幾道青紫淤痕,嚴重的地方甚至腫了起來。

有些紗布纏的厚,也沁出了血跡,殷紅一片。

“你自己看看,阿詢被你打成了什麽樣?”傅月冷厲的目光看向季老爺子,她說:“季景華,你這個父親真的做的問心無愧嗎?”

“還是說,傅詢不是你的兒子,可以下狠手,打死也沒關係。”

“你不是知道他剛九死一生回來嗎?”

傅詢回京市,本就重傷未愈,季老爺子那幾棍子用了十足的力氣,還沒長好的傷口,又裂開了。

季老爺子怔怔的望著傅詢的後背,他知道會受傷,卻沒想到小兒子傷的這麽嚴重。

一時之間,大腦空白,臉色也蒼白許多。

要是知道……他不會動手的,傅詢也是他的親骨肉。

傅月歌看著眼前這一家子,氣不打一處來,但她更多的是氣季老爺子。

氣他的不公平,氣他對傅詢的忽視。

她放下傅詢的衣服,仔細整理好,氣壓低沉的開口。

“你若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就不配成為父親,不如趁早分開,阿詢跟著我回傅家。”

季老爺子聽見傅月歌的話,瞬間呼吸更重了許多,儀器也滴滴答答的響。

響的人心惶惶。

季凜連忙按住了他,又轉頭朝傅月歌嚴肅道:“傅姨,我爸現在這情況經不起刺激,家事能不能另外再談。”

他也不敢讓傅月歌離開,傅月歌手裏有季氏的股份。

在季凜沒有掌握季氏絕對的話語權前,他不僅不能和傅月歌對著來,更是要捧著她,哄著她,才能保證自己在季氏的絕對權威。

因為季氏一半的決策權,掌握在傅月歌的手中,和傅家在生意上更是利益共存。

“現在你知道他經不起刺激了,那早些時候死哪兒去了。”傅月歌點著他和姚芹,“你們捫心自問,傅詢可曾有對不起你們一點。”

“少時離京,部隊裏他一待,就是十年。”傅月歌看著季老爺子,問他,“你可曾側目看過他一眼。”

“你的眼裏隻有季凜,隻有季清宴,你甚至害怕傅詢會和他兄長、他侄子搶奪家產。”

傅月歌字字珠璣,誰也沒料到她會將話說的這麽直接,糊裏裝糊塗過了半載,卻在今天將遮醜的網,血淋淋的事實全部展開。

姚芹忍不住辯駁,“月姨,你別把我們想太壞了。”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傅月歌反問她,“那你為什麽不問清緣由,衝到老爺子麵前,就告狀,說你兒子快被打死了。”

“大家都在這,季清宴你說,你二叔為什麽要這樣做。”

季清宴聞言,頓時站了起來,雙手捏著衣袖,支支吾吾道:“是我該打,是我的錯。”

他根本看都不敢看蘇婉寧,但他不說,總有人會說。

季凜想要阻止,都變得來不及。

“顏桑懷孕了,季清宴的。”傅詢握著蘇婉寧的手臂,輕聲道:“蠻蠻,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任何。”

病房內霎時變得寂靜,根針可聞,空氣都因壓抑的氣氛沉悶,讓人呼吸困難。

病床上的季老爺子吸著氧,見傅詢說出來,他閉上了眼睛,索性安靜。

儀器的平緩說明他的態度,又或許這件事在他心裏,也是可以被隱瞞起來的。

蘇婉寧的知情與否,她的意願如何,都沒有婚約的履行,來的重要。

蘇婉寧站在傅詢的身前,她望向沉默的季清宴,好看的眉皺起,詢問:“是真的嗎?”

季清宴望著她,右手放在胸前,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蠻蠻,我……”

他剛說話,便被蘇婉寧抬手打斷,“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你廢話。”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加重,“你就告訴我,真還是假。”

季清宴如何說的出口,他哀求的看著蘇婉寧,眼裏都是痛苦,心裏隱約生出了恨。

為什麽是傅詢要告訴蠻蠻,明明爺爺已經決定要幫他了。

難道,他這個親侄子比不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隻是寄居在他們家的蘇婉寧嗎?

沉默的反應,能證明一切。

蘇婉寧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老爺子,他閉著眼睛,緊緊皺著眉。

蘇婉寧分不清這個一向偏袒自己的老人,究竟是真的難受,還是為了他的孫子沉默,亦或者是無顏麵對自己。

一時間,在一堆季家人中,蘇婉寧竟然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正在她思緒蒼白脆弱的時候,傅詢轉身站在了她的身後,緊緊貼著她,單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蘇婉寧仰頭,對上傅詢溫柔又沉穩的眼神,他的眼中倒映著小小的她。

隻有她。

也隻有他一直站在她身後。

無聲述說著支援。

這麽多年過去,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陪伴在彼此身邊的,還是彼此。

蘇婉寧再看向季清宴時,平靜且認真,帶著不容置疑,無法挽回的堅定。

“退婚。”